云济楚见状,往赫连烬身边坐了坐,与他贴着,“你凶他做什么?”
“我不曾凶他。”
“那便是你布置了太多课业!你瞧,阿念都蔫了。”
云济楚瞧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谁家小孩子还要黑天做作业的?你怎么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赫连烬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我小时候常常学至深夜,阿楚为何不心疼我,只心疼阿念?”
云济楚哭笑不得,“可你都这么大了,要怎么心疼你?连这个你也要争?”
赫连烬不语,只盯着她看。
“”云济楚败阵,“心疼你,今晚再好好心疼你,此刻我们先心疼阿念,可好?”
赫连烬勾唇,本恹恹的神色染上些许春色。
“好。”
阿念被赫连烬重新抱回怀里坐好。
赫连烬的身形大,一只手臂将阿念揽住,叫他坐在腿上,另一只手取来盏温水放入阿念手中。
“入夜了,不许喝茶,多喝些温水。”
阿念很听话,接过杯子缓缓喝着。
云济楚在一旁抿着唇看他们父子二人。
听盂娘子说,这些年赫连烬亲自照看两个孩子。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稔,不知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
许是照看过两个孩子的缘故,赫连烬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每当他与阿环阿念待在一处时,总是目光不离他们,时而勾着唇,看两个孩子笑闹,时而垂着眸,孑然落寞。
这和数年前的温柔全然不同。
此刻的赫连烬如巍巍高山又如宽阔江河,温柔中蕴着力量,如温泉边兀立的松柏,尽管枝叶上结了一层冰霜,但根茎深深扎在蒸腾着热气的泥土中。
“阿楚?”
云济楚忽然回神,见赫连烬正看着她。
灯下,他的眼睛深邃,犹带柔情。
阿念喝完了水,嘴角沾了些水痕,赫连烬拿着帕子轻柔地为阿念擦嘴。
低头,垂眸,展眉,嘴角勾了点温润笑意,浅云色帕子在他漂亮的手指下压出褶皱。
他甚至笑出了一点声音,很轻。
这一声如细丝,从云济楚的脊骨攀至脑中,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陡然涌入一阵莲荷气息。
有点头晕。
云济楚使劲眨了眨眼。
“赫连烬”
“嗯?”赫连烬抬起头看她。
“赫连烬。”
她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她只想叫他的名字,赫连烬。
阿念忽然又仰起头问:“父皇,阿环究竟怎样了呀?”
云济楚忽然不头晕了,瞬间清醒。
“阿环究竟怎么了?为何生气?”说着,她起身,“我去看看她。”
赫连烬睨了一眼阿念,后者缩了缩脖子。
云济楚被赫连烬拉住衣袖,又重新坐下。
“写不好字,自己气自己罢了,阿环已经睡下,别去。”
阿念道:“阿环不喜写字,怎会因写不好而生气呢?”
“”赫连烬把阿念重新放回地上,不许他再坐在自己腿上。
阿念见势头不好,连忙道:“阿念还是先去写字吧”
云济楚盯着赫连烬。
赫连烬无奈道:“阿环没能与你同睡,所以生气了。”
云济楚恍然大悟,“阿环认床,那她这是与自己置气呢,但是不吃饭可不行。”
赫连烬道:“无妨,今日我已经将她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