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自己日日踩在脚下磋磨的猫儿狗儿手中,是何滋味?
云济楚吃了一颗葡萄,酸甜在口中崩开,想起第一次看见魏杉的时候。
那贼道人仙风道骨,昂首而立,端的是名门正派,揣的是蛇蝎心肠。
“死得其所。”云济楚继续看书。
她忽然想起什么,“云林儿呢?”
淑修娘子笑道:“那日眼瞅着李娘子彻底恶了云娘子,奴婢还以为李娘子会趁这次机会彻底把人赶走呢。”
“没想到呀,云娘子杀完魏杉,无处可去,又被李娘子揪着回了李府。”
云济楚笑笑,几乎想象得出李文珠怒气冲冲但是又要拎着云林儿衣领子的模样。
“李文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云林儿流落街头。”
淑修道:“李娘子说,云娘子知道的太多,不宜在外头抛头露面,便接了回去,叫她在府上学绣活。”
云济楚道:“竟还真给云林儿找了个糊口的营生。”
她起身,走到桌前,提笔要写信。
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写。
她想写‘李文珠和张尉百年好合’,但是想想,这话写出来,李文珠估摸着要气晕过去。
罢了罢了。
虽然很磕这一对,但还是要收敛一点。
云济楚老老实实落笔:文珠亲启,多谢你安置云林儿,中秋宫中宴饮,你一定要来参加
淑修娘子在一旁研墨,“娘娘听闻李家这些年式微,子侄不济,靠着家中娘子外嫁支撑,李家已与王家说亲,听闻,定的就是李小娘子的亲事。”
云济楚顿住笔。
难怪李文珠与张尉要暗中见面。
“王家何人?”
淑修答道:“户部尚书,王简。”
云济楚不熟知前朝之事,问道:“听起来是个高官。”
淑修点头。
云济楚又问:“比起礼部尚书之子张尉呢?”
淑修想了一会答道:“张公子是张家幺子,虽得宠却不如张大人膝下另外几个儿子有出息,如今才官至五品。”
这么看,张尉确实没有竞争力。
淑修又道:“张小公子年纪小,倒也不急。”
“李家很着急。”云济楚道。
“那个王简相貌如何?你可知道?”
淑修一言难尽,“这年逾四十,实在难再看出相貌如何。”
“四十?”
淑修点头,“李娘子年岁也不小了,如今算来已有二十五六。”
这应该也算是正值妙龄吧!云济楚扶额。
“那和四十几也差得远呢。”
淑修点头,“王家主母去年病逝,李娘子此番嫁过去,是续弦。”
这种事常见,淑修倒也不惊奇,语气淡淡。
“”云济楚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里。
若说李文珠心中无属意人选,那这门婚事她若点了头,云济楚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据她所知,年龄差距大的夫妻并非没有。
李家子侄不济,怎么还妄想着通过嫁女来争荣华富贵呢?
淑修看出她的想法,道:“李娘子有个姐姐,唤作李文水,早在十几岁时嫁与郡王之子,彼时太后待李家亲厚,李文水得优待,诞下两子后不久,其兄长在朝中也得了一官半职。”
“看来是成功过。”云济楚点头。
淑修道:“只不过后来陛下与太后娘娘不知何事僵了关系,陛下将朝中所有李家子侄全部撤了下来。”
或许,就是陛下深夜提剑杀了数名宫人那次,淑修隐约记得,太后娘娘自那以后缠绵病榻许久,而陛下日日陪在公主太子身边,不离寸步。
云济楚道:“实在可恶,陛下之意如此明显,李家还贪得无厌不知收敛。”
淑修娘子道:“太后这些日子静心礼佛,不曾再召李家人入宫,李家应当是慌了,害怕失去太后这个依仗,又担忧着今后的前程,便想了这个法子。”
云济楚道:“有这心思,不如好好督促家中子侄勉力读书,如今陛下政治清明,若是想有出息,有的是法子。”
她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见一面李文珠再说。
“无论如何,你要将这封信递给李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