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灼嗯一声,又问:“过一段回去?”
&esp;&esp;萧恒答:“西塞有了新种,我这两天得走。”
&esp;&esp;“这样急?”
&esp;&esp;“原本打着等你稳定了就动身。”萧恒道,“你的继位大典,我一定到。”
&esp;&esp;“我的典礼是什么时候?”
&esp;&esp;“仲夏,那时候榴花开了。”
&esp;&esp;“五月榴花照眼明。”秦灼道,“那你的车马一定要来,别叫我颠倒苍苔落绛英。”
&esp;&esp;“一定。”
&esp;&esp;二人相拥片刻,秦灼在他怀抱里微微直身,抬头凝视萧恒,“今年祝祷,除了为百姓祈福,我还许了一个私愿。”
&esp;&esp;“我要以后的每个新年,都有你。”
&esp;&esp;萧恒垂头看他,一瞬不瞬,然后俯首吻住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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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秦看重天时,但凡庆典都要择选良时举行,秦灼亲自取钱相问,才定下仲夏时分的继位典礼。
&esp;&esp;时间虽晚,秦灼如今已入主宫中,布告四海,是名副其实的南秦之主。新旧更替,诸事最为繁冗,萧恒不欲他分心,这几日便要动身启程。岑知简也算他的幕僚与宾客,自然要一应随行。
&esp;&esp;临行前,岑知简却讲了另一件事。
&esp;&esp;萧恒正给秦灼剥松仁,手中一顿,问:“占卜?”
&esp;&esp;岑知简握一支小刀,正刻一枚竹子,这几天他一直在做这活计。
&esp;&esp;他轻轻颔首:扶乩。我略通此术,还没给将军占过。秦君请币问天定下祭祀时辰,正是神灵沟通之际,现在扶乩,结果最准。
&esp;&esp;岑知简的扶乩术何止略通,堪称神妙。先帝请他出山,也有一点请他问天的心思,连今上这样不信鬼神之人都召他行过此术。萧恒与他共事两年,压根没提过一句。
&esp;&esp;萧恒如今听了,笑道:“岑郎知道,我不信这些。”
&esp;&esp;秦灼轻轻踢他靴尖一下,道:“人家的心意。”
&esp;&esp;他看向岑知简,眼中闪动着暗昧的光,“不知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沾一沾萧将军的光?”
&esp;&esp;岑知简与他四目一触,似乎感知到某种隐秘的信号,放下手中竹子,正要首肯,却没抑住掩唇咳了几声。
&esp;&esp;一旁,梅道然身形一动,目光落在他苍白嘴唇上,唇心却沁出些血色。
&esp;&esp;秦灼眼神在他二人身上略作逡巡,等岑知简平复气息,仿若未闻道:“依岑郎之间,最好是什么时候?”
&esp;&esp;岑知简做个手势:今夜。
&esp;&esp;他顿一顿,又道:我做鸾生,请神明附身。
&esp;&esp;秦灼颔首,“扶乩之术我略有耳闻。除鸾生代神开口外,还要有一名唱生和一名记录。一个报读乩文,一个誊写。”
&esp;&esp;岑知简道,这两件事可以请一个人做。
&esp;&esp;他眼睛看向梅道然。
&esp;&esp;梅道然也静静看他,不语。
&esp;&esp;秦灼抚摸那盏松仁碟子,和煦笑道:“蓝衣,还要劳烦你。”
&esp;&esp;梅道然看向萧恒,萧恒也有些不明所以。他目光滑过岑知简手中竹节,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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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静室之中,烛火高烧。
&esp;&esp;案上置一只檀木大盘,盘中装满细沙。另有一支桃木笔,笔身由一条素丝结系,丝绳拴在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