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们皆盛装立在宫门接驾。
霎时,宫门花红柳绿,珠玉盈翠,香气馥郁游离。
随着软轿落下,身着佛赤色金松锦裙的太後由宫人扶着缓缓落入衆人视线。
衆妃皆屈膝下去:“恭迎太後娘娘回宫。”
一旁的嬷嬷连忙将手中的雪狐鸾鸟绣金斗篷替太後系上,随後扶着太後的手沉稳上前。
太後打量着眼前的韶华女子。
以皇後为首,後面站着玉妃丶昭妃丶楚嫔丶宁嫔丶明嫔等人。
而後面一排,竟好些陌生的面孔。
见太後打量着人群,皇後连忙柔声道:“边关战事突发状况,皇上正同朝臣商议此事,所以便不能前来迎接母後了。”
太後缓缓地拨着手中的佛珠,淡然微笑:“无妨,国事要紧。”
言罢,她让衆妃起身,继而目光环视衆人:“听闻皇上封了位白婕妤,如今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今日她可在?”
皇後正欲回答,便被玉妃抢先一步:“回太後,白婕妤胎像不稳,不宜挪步,正在宫中养胎。”
太後微微颔首:“久不见玉妃,容色越发艳丽了。”
玉妃嫣然巧笑:“今日太後娘娘回宫,臣妾特地打扮的艳丽一些,让太後你看着喜庆愉悦。”
“很好,年轻就应该好好打扮。”
随後,明嫔上前挽着太後的胳膊,娇声道:“臣妾扶您回宫吧,太後。”
于是,明嫔和皇後扶着太後的手往宫内走去。
脚步落至柳月棠面前时,太後停了下来审视着她:“若哀家记得不错,你是礼部郎中的女儿?”
柳月棠恭谨垂首,不疾不慢道:“回太後的话,正是。”
太後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哀家想起来了,选秀那日你被封为了御女,一年的时间,你倒是从最後面站到前面去了。”
这句话自然就是说柳月棠位份升地快。
柳月棠也从话语中意识到了太後对自己的不满。
好在,太後也没有为难她,便回宫了。
明嫔走後,皇後亲手倒了一盏茶呈到太後身前。
“母後说了许久的话,想必也渴了。”
太後接过茶盏却并不喝,只拈着茶盖轻轻理着茶水。
“哀家虽在崇福司,可後宫的事却也瞒不过哀家。皇後,你对後宫嫔妃倒是越来越宽容了。”
皇後心脏猛然上提,太後话中之意自然是她管理後宫不当。
她福身下去,听太後继续道。
“这虞氏罪有应得也就罢了,可哀家怎麽听闻哀家的长孙已经许久未见到皇帝了,他只是个纯真的孩子,皇後你身为母後,应该视如己出,劝皇上莫要将虞氏的罪恶迁怒于孩子。”
其实,这事皇後曾提过。
不过那时萧衡正在气头上,说大皇子自幼便被虞氏宠坏了,导致性子蛮横无理。所以便想要治治他身上不正的之气,让他在颐华宫悔过。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此事是臣妾考虑不周,臣妾明日就将桉儿接去承明宫,皇上一向心疼桉儿,见到後定会心软。”
“嗯……”太後端起茶盏,凝视着那袅袅热气:“皇後贤良淑德,哀家相信你能当好母後,也能执掌好後宫。但皇後在制衡妃嫔之时,却也忘记了你身为皇後的职责。”
“还请母後赐教。”皇後极力平稳着身躯。
太後慢悠悠的饮下一口茶,方才擡眸道:“你身为皇後,应劝皇上雨露均沾,平衡後宫。”
“那位熙婕妤,皇上宠爱她也就罢了,短短一年时间便连升四级,致使後宫生妒,屡生事端,皇後也应该劝皇上雨露均沾,莫要专宠一人。”
皇後垂首,恭敬道:“多谢母後教诲,往後臣妾定会履行职责。”
她顿一顿,迟疑道:“不过母後放心……皇上虽宠爱熙婕妤,却未曾太过。熙婕妤入宫以来也一直恪守本分,从未逾越。半月前还舍身救驾,所以臣妾这才没有阻拦皇上晋封她。”
她此时应该庆幸皇上上一次将自己话听进去了,否则若是熙婕妤成了熙嫔,只怕太後会更加厉色。
太後一双幽寒眸子眯了眯:“恪守本分乃宫中嫔妃之本分,若让她长此下去,只怕会成为第二个昭妃。”
皇後柔声应下:“是,臣妾知道如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