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想的是,为大局考虑,就是看见了,也不能出声。
他是这样想的。
可是妹妹大着肚子,愁眉不展,满脸的凄楚。
妹妹是被逼迫的。
妹妹的事,他都打听到了,打听不到的,猜得到。
心中不是没有做过坏打算。
可是没想过竟然会坏成这样。
没有办法忍耐。
就是要今天带她走。
无论如何都要带她走。
他不能容忍他的妹妹再在此地待下去,哪怕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一瞬……
不可以。
没有完全的准备,就只能赌。
赌老天是站在他们这边。
他是赌输了。
远处的那人,不正是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吗?
傅云庭。
一个畜生。
夜深得很了,然而傅云庭才从外头回来。
他忙得厉害,几乎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但他还是折腾着回来。
他知道是折腾。
这时候回来,她一定是已经睡着了,说不上话,至多是瞧一眼。
他都知道,可他就是要回来。
他要待她好。
要亲眼见到她一切都好,他才能安心。
他每天都回来,带着一身的风尘和寒凉,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他披星戴月地回来,是为了看他爱人。
爱人,不是仇人。
何知远。
天底下他最恨的一个人。
是这个人叫他明白了何为嫉妒。
他为什么还没有死?他为什么不去死呢?
何知远……
拳头已然攥出了声音,然而语气是平静的。
“放下锦簇,自己滚出去,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
说完,他去看繁辉的脸。
借着月光,他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心被敲击了一下,整个空下来。
她当然会哭。
那是何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