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放开我哥哥。”
傅云庭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护卫们没听他的话,何知远此刻仍趴伏在地上,作剧烈的挣动。
他徐徐开口,“怎么?是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还是你们聋了听不见?”
都不是。
是护卫们害怕再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
那些话真的是他们能听的吗?
而且,要是真松了手,无异于放虎归山,出了事,责任由谁来担呢?
他们没人担得起。
所以还是迟疑,不肯松手。
傅云庭当然也是不情愿的,他方才说的是假话。
他真想把何知远碎尸万段。
他有药,他不怕以后。
可那血是真的。
一定很痛。
他不愿意她痛。
“放开他。”
他再一次讲。
已经是第三回。
护卫们不敢再不听,只得忧心忡忡地松了手。
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早在繁辉将簪子扎进肉里时,何知远便清醒了。
他做了蠢事。
为什么要逞这一时之气呢?
真是后悔。
所以一得了自由,就迅雷似的蹿上去。
他也有短刀。
“叫我们走,否则宰了他!”
又朝繁辉喊,“快过来!簪子拔掉!”
形势终于翻转。
繁辉腿软,头发昏,手上没力气……
许久后,簪子仍然在肉里。
瞧得何知远心焦。
傅云庭温声开口,“先定神,再用力攥紧,你要慢慢地往外拔……”
他说这样的话,又是这般声气,繁辉根本定不了神。
眼泪到底是滚了下来,手也跟着松了劲。
啪嗒一声,簪子坠到地上,砸歪了头。
血汩汩地流。
傅云庭说,“叫他们给你把伤口包起来,好吗?只是包伤口,不做别的事。”
他待她,一直是很好的。
于是繁辉向他摇头。
她不要再接受他任何好意。
“……我不要裹伤,我要离开……请你原谅我方才的胁迫,我实是不得已……你不要怨我……”
这就是她给出的交代。
说完,别无他语,侧首看过去,不肯再相望。
于傅云庭而言,着实是一种悲哀。
他爱的人,心里从来没有他,他必须去骗,去偷,去抢……直把心机费尽,她才愿意赏赐他眼神。
她根本不爱他。
她爱一个人时是怎样模样,没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他知道她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