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他妹妹是带着他去给人赔礼道歉。
常山郡王府是在兴盛街。
王府的前身是前朝一位宠臣的府邸,雕梁画栋,靡费金宝,尤其里头的花园,遍植奇花异草,四季芳香不断,更兼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曾是大业城的一处盛景,人人皆以有份观赏为荣,后来时移世易,这位宠臣下了狱,家也给抄检了,屋子遂空下来,几十年无人问津,直到去年傅显进大业城受封。
陛下赐给常山王众多封赏里,就有这座宅邸。
蒙尘了数十年的门楣终于再一次挂上了匾。
但常山王本人还不曾在里住过一日。
到底空置了几十年,里头东西已然坏得差不多,不经过好一番整顿,哪里是能住人的?
所以常山王在京时是住镇远侯当年的府邸。
待傅云庭进京时,宅子虽说仍旧没完全修好,住一个傅云庭是没问题的,因此傅云庭也就没到外公的旧家去住,而是直接住进了自己家。
一切都打听清楚后,繁辉便拉上何知远出了门。
繁辉有道歉的诚意,因此上门前先去采购。
都是些繁辉自己喜欢的东西,吃的有,玩的也有。
这样子,何知远当然生不出怀疑来,不过是当妹妹心血来潮。
而繁辉之所以买这些东西当赔礼,不是因为她还是小孩子,不知世情,做事随心所欲,其实不然。
是经过好一阵思量后,她才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她是觉着,傅云庭这时候应当是很需要这些的。
对傅云庭,繁辉心里是有怜悯在的。
这样小的年纪,同亲人分别,一个人远离故土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当人质。
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
本来就不容易,还被人合伙欺负……
哥哥真的做了很坏的事。
她要把这些好东西都送给他,然后再告诉他都是哪里买到的,这样他自己就能去找乐趣。
玩得高兴了,他或许就不会害怕了。
她是这样想的。
何知远是人都走到了常山王府的门口,才觉察了妹妹此行的意图。
他真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繁辉道:“哥哥,打人是不对的,你做了错事,不能不为此道歉。”
“我不要!”
何知远转身就要走。
“哥哥!你要是走,我以后就不理你了!”繁辉跺脚,“总是这样!欺负人……他已经很可怜了,就连陛下,也不给他做主……哥哥不觉得自己做了恶霸吗?”
何知远只觉得自己委屈。
“他又不是没还手!我可是躺在那叫他砸了好一阵儿呢!就是你过去的时候,你难道没瞧见吗?我已经还给他了,根本就不欠他的……”
繁辉也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哥哥,他并没有主动惹你,是你先动的手,所以就算你挨了打,也不能抵消你的过错。”
妹妹的性子,何知远是清楚的,自己的性子,当然也是很清楚。
他想,他是逃不掉的。
他赢不了妹妹。
只能乖乖认命。
“我道歉!我赔礼!这样总行了吧!”
当然行。
繁辉拉住哥哥的胳膊,笑说:“就知道哥哥不会叫我失望!哥哥,一定不要做亏心事。”
算啦!只要妹妹高兴,低头就低头吧!还能少块肉不成?
也是事有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