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移突然直起身,不赞同地说:“哥!我们是在逃避问题。”
他老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遇到事情退缩的是逃兵,遇到难题就空着的是零饼。
宁不移的高中里从来没有拿过零饼,所以他在人生里也不会成为逃兵。
这个叫类比。
给李昌看傻眼了,他刚刚不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吗,再这不是逃避啊这是没招了啊,他贱儿能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再发两条帖子?那不出几小时就有人线下真实了。
李昌小心地说了一句:“不要吧?你怎么面对?”
宁不移脑袋瓜转得像陀螺,最后想出一个绝对有用的点子:“做错事情就要道歉,那我道歉是不是就好了。”
快给李昌听死了。这就是他贱儿想出来的主意,且不说互联网最不在乎的就是道歉,道歉不就等于坐实了这些事情,到时候他真的不用混了。
李昌拍着他的肩,耐心给他解释:“贱儿啊,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道歉或者不道歉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就是看不得你好单纯想骂你你懂吗?这事儿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宁不移摇摇头,他不懂,如果他没做错那为什么要骂他。
李昌给他讲得口都干了,最后道:“你道歉了你的小金库就没了,你现在先等等,没做的事儿咱不能认。”
闻言宁不移点点头,他懂了,他没做不可以收走他的钱,而且明明给钱最多的是金主姐姐,金主姐姐说她相信自己。
李昌觉得白讲半天,早该这么说的。
另一边,祝言和联系助理打了几通电话,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本想今天解决再让宁不移知道。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手机铃声响起,祝言和接起,等对面先开口。
“祝总,我已经调查到了,用什么方式?”
祝言和指尖敲了敲,开口道:“直接问吧,看他们的意愿如何。”
原本祝言和本想直截了当地花钱去找宁不移之前的熟人作证,转念一想若是花钱找证人也被爆的话,只会让事情加剧恶化。
不出十分钟,助理又打来电话,语气里是难掩的欣喜:“祝总,我刚打得几个电话他们全都愿意作证,甚至自发组织其他同学一起作证。”
祝言和了然应了一声,淡淡开口:“家人那边,问一下地址,找他的邻居吧。”
助理接下新指示,挂断了电话。
明明初秋,蝉鸣声依旧不绝于耳,男人阖着眸子,听指针一秒一噔,宁不移的人缘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自发澄清。
按理来说那个提供证据的人,应该是宁不移的高中同学,他为什么要虚构霸凌的这件事情。
宁不移现在干什么都被李昌盯着,他倒是能玩手机了,但旁边视线亮得跟电灯泡似的。
“哥,我都知道这件事儿了你干嘛还盯着我啊?”
李昌能不盯紧了吗?万一他又发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明天这里就成菜市场了。李昌问道:“你高中有啥不对付的人吗?”
他不信宁不移会霸凌别人,一个说什么都信的小男孩,别人霸凌他还差不多。
“没有啊,都挺好的。”宁不移摇摇头,他回忆了一下自己高中三年,除了题山题海,还有总因为吃不饱饿肚子,也没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了。
所以他才想问是谁的呀!
午后,老小区内绿荫洒在长石凳上,一群白花花的老人家围坐在一起。
黑漆光滑的车辆停在一栋上了年头的居民楼面前,皮鞋踩在灰尘铺就的水泥地上,祝言和微不可察地凝着眉。
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自家总裁亲自来还愣了一秒,随即迎了上来:“祝总,他的同学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他家就在五单元201。”
祝言和颔首,看了眼四周,问道:“这里离他的高中很近?”
他不经常来j市出差,何况还是一个小县城,今天从公司开车来都花了三个小时。
助理摇了摇头,回道:“挺远的,这里去学校要赶六点的班车,坐到终点站再走一公里才能到。”
整个三年,无论风吹雨打,都要早起赶一个公交车上学,积劳也该成疾了。
男人没有回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建筑,总觉得小时候的宁不移应该会在楼底下玩耍,他抬腿往前走,墙壁上贴着各种白纸红纸,还有用漆写的各种开锁电话。
每往前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离宁不移更近一步,离他的过往更近一步,刚要踏上水泥阶梯时,祝言和脚踝一转,往楼梯夹角那里走去。
下面并没有宁不移用来睡觉的纸板,只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夹角的墙壁上似乎有什么图画。
祝言和定睛仔细看了看,是用黑色铅笔画的三个火柴人,两个大一点的火柴人牵着中间一个小小的人,那应该是宁不移留下的。
他在纸壳下努力蜷缩起身体取暖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谁讲过的童话,也想学着小女孩点燃火柴得到好梦。
可他连买火柴的钱也没有。
所以他自己造一个美梦,度过那些个冷意入骨的夜。
祝言和心思转了几转,最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要是告诉宁不移他一定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男人直起身,整理了下衣袖,道:“我们上去吧。”
一旁围观的助理只觉得干这苦差事还挺好,不仅钱多,还是一线吃瓜,他们总裁刚刚那眼神像奥斯卡演员演的。
怎么说来着,三分无奈,四分宠溺,还有几分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