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移把他扶起来靠着床背:“你发烧了!退烧药你放哪里了?”
祝言和贪恋一点凉意不愿意松开手,就连坐起身也要紧紧搂着他,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在行李箱夹层里。”
少年只觉得祝言和这么粘人是因为发烧了,他拍了拍腰上的手:“你放开我呀我去给你拿药。”
男人不说话,静静地靠在床头,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宁不移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称不上好:“祝言和你难受吗?”
他停了一会儿,似是在处理收到的信息,处理成功后才缓缓点头。
少年轻声哄道:“那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吃药就不难受了。”
手上的力道逐渐变小,宁不移松了一口气爬起床,脚下飞快地出了房间,祝言和生起病来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多大人了都!
祝言和躺在床上,莫名地自顾自笑了声,他一般不怎么生病,无论什么时候生病了也就自己去医院,也从来没什么要人照顾。
宁不移在外面忙里忙外,都不知道这边怎么烧水,他蹲在厨房里匆忙找教程,这个也太难用了,他很着急不知道吗?现在有个病号等着他呢!
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宁不移缓缓转头,男人一座山一样立在后面,少年气不打一处来,病了还乱动,转身着急推他:“你发烧了就不要出来啊!”
“你出来了很久。”祝言和故作被推得踉跄后退一步,语气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点委屈。
“我又不是跑了,你快回去躺好。”宁不移看他弱得被风吹一下都要倒,拉起祝言和的手从厨房里拽回房间。
把人推回床上掖好被子,宁不移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再乱跑我就让你晚上一个人睡觉,不给你开灯!”
祝言和眼睫垂下,难得乖巧地点头,宁不移大功告成双手拍了拍就推门出去了,他现在还要做个早餐出来,不能空腹吃药。
还好昨天祝言和带他逛了超市,不然都没有食材了,在厨房里跟着教程捣鼓一番后,宁不移端着一盘鸡蛋煎吐司出锅了,他自己瞅了瞅,没有他哥做的黑,很成功。
祝言和扫了眼盘子里的东西,他想到了那天去网吧李昌也这么端着一盘东西就出来了。
“这是什么?”
“三明治。”
话音刚落,祝言和看了眼他,又挪到那盘东西上,三明治是两块黑掉的面包夹鸡蛋吗?他看着那块焦黑的东西:“没胃口。”
宁不移将盘子放在床头上,问:“你不吃怎么吃药!”
祝言和抿着嘴沉默片刻,他动了动要爬起床自己做,刚动一点又被按了回去,宁不移急道:“你又乱动干什么?不可以挑食!”
男人垂眸看着他,忽得捏上宁不移的手腕,祝言和捂嘴咳了两声:“手怎么了?”
白皙的手腕上缀着几点红斑,宁不移煎面包片的时候被油溅到了,他自己看了看,抽回了手重新端起盘子:“你别找借口,快点吃。”
宁不移觉得眼前祝言和就是在耍小性子,跟小孩子躲避吃饭转移话题有什么区别,虽然在祝言和身上还挺可爱,但是不准!
怕他再找借口似的,宁不移又补了一句:“你再不吃你就自己睡吧。”
祝言和想说什么也被堵住了嘴最后没说什么,伸手拿起盘中的面包嚼了起来,其实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就是有点人之将死。
少年连连点头,对自己的教导技术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外头少见的晴天有点阳光,再过两小时又会被黑夜笼罩,好天气居民们大都出来活动了,呜呜前进的轮船上,海风逗弄似的撩起少年的发丝。
本来宁不移因为祝言和生病不打算出门了,没想到祝言和硬要拉着他来,一点都没有生病的样子。
一阵风呼啸而过宁不移回头看着祝言和,又踮起脚把他吹散一点的围巾勒紧了一点。宁不移已经完全把生病中的祝言和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照顾。
祝言和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每一帧动作都落在男人的眼里,带着围巾发出的声音蒙了一层雾:“怎么会照顾人的?”
自从祝言和在线下碰到宁不移,一直承担着照顾者的角色,自然而然也把他当做一个小孩,照顾得无微不至,今天被宁不移关心照顾着,祝言和不禁有了点疑问。
宁不移弯了弯眼,侧过头去,不好意思笑道:“我很厉害吧,因为我以前经常照顾弟弟。”
他们还让他住在那个房子里的原因就是可以照顾他们的孩子以及还能给那个孩子辅导功课,不然他没有用就会被赶出去了。
远处的大海接连着天空共成一色,海浪泛起层层涟漪,还有几只零星的鸟类掠过海岸,祝言和眸光静静,张开双臂,等着一只小鸟归家。
宁不移扫了一眼迎了上去,嘴里嘟囔:“都多大人了还要抱!”
落进耳朵里他轻笑一声。
忽得一阵巨大的喷气声响起,紧接着船上的其他游客惊呼声四起,宁不移视线跟着望去,他抓上栏杆想离得更近一点儿,少年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头头虎鲸探出水面又下潜。
他的惊叹声融进游客当中,眼见的画面更新了他脑海中的世界板块,虎鲸尾部拍打着海面,还溅起一层水花铺上了甲板。
祝言和不在乎鲸鱼有没有跃潜,他的目光一直在身前。
“祝言和,我第一次看鲸鱼,居然有这么大!”回家的路上宁不移还忍不住比划。
窗外已然进入极夜,短暂的狂欢就这样过去了,祝言和后仰进车后座,他脑袋有点昏沉,“嗯”了声闭上眼睛小憩,宁不移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好像温度更高了。
“祝言和,你还好吗?”
他有点懵,眼前的外国医生说着他一句都听不懂的话,空旷的病房内,祝言和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一边的药瓶子一点一点输送进身体,语言不通成了宁不移现在最大的阻碍。
他手攥紧衣摆,磕磕绊绊地说着英语:“等,等一下,我听不懂。”
外国医生从他生硬地口语大概知道了情况,说了句什么就出了门,宁不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在祝言和的床边,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嘴唇还有点发白。
宁不移只想捶床又怕把人吵醒,他都说了不要出来,现在躺病床上了,大笨蛋祝言和!
不过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进来,嘴里问候是熟悉的国语,宁不移回头看去,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