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恨自己,为什么要邀请他来启明市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又为什么没有在小学和初中时听从老师的建议跳级,这样就能早点毕业早点工作,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助,丝毫对不起养父的养育之恩……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早已黑如浓墨,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与护士推着尚且昏迷的明听泉出了手术室,他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滴滴”作响的监护仪,直接转到了icu。
医生找到明雪川和他沟通交流了手续治疗方案,签署了后续治疗知情同意书,所有必要治疗都要继续,即便自费项目也绝不放弃。
医生离开了,护士来到病房提醒明雪川:“你现在的账户余额不足,为避免影响后续用药和检查,尽快去补缴医疗费。”
护士还记得明雪川。
护士对明雪川有印象,整层楼拖欠医疗费的,只他一个。不过她早就看多了世事无常,正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对方似乎才大学毕业,她对他也没什么恶感,只委婉提醒:“后续的治疗费用不低,你要早做准备。”
“好的,谢谢你。”明雪川点头。
暴雨还在下,站在走廊的窗边,冷风吹拂,潮湿又寒凉。
明雪川扶着窗台,从9楼往下看几乎是让人胆寒的高度,可他却觉得不过如此,甚至没有养父昏迷时让他觉得胆颤心惊。
要跳吗?
要选择坠入深渊吗?
明明一直避之不及。
明雪川闭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傅京墨还没睡。
他坐在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看视频,狮子座端端正正坐在傅父平常坐的位置,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小桌子上放的平板上的动物世界,在看到精彩的部分时,不禁激动得坐直身体用力咬紧嘴里的发声玩具,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砸得真皮沙发“砰砰”响。
“谁在大厅放鞭炮?”
张姨跑过来。
傅京墨:“?”
“是狮子座啊,真乖。”
张姨跑过去。
傅京墨:“?”
张姨端来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厨房还有点心,你吃吗?”
傅京墨认真地看视频,“我不吃。”
“看什么呢?这么晚也不睡觉?”张姨好奇地凑过来看,“……非洲一月游?你看这个干什么?”
傅京墨拿起一个车厘子放进嘴里嚼嚼嚼,“考察。”
张姨:“考察什么?你要去非洲参加项目吗?”
傅京墨说:“我准备移民非洲。”
张姨恍然大悟,开明地支持每一个不知死活的梦想,没什么感情道:“好,加油。”
傅家有名的社畜傅相楼在暴雨中回到了家,抬眼就见一人一狗专心看视频,竟然罕见的有点父子相。
“大哥。”傅京墨头也没抬地跟他打招呼。
傅相楼:“怎么不去睡觉?”
“等人。”傅京墨说。
“等谁?”傅相楼好奇。
话音刚落,傅京墨的手机就震动响铃,有人打电话来了。
傅相楼没有听人打电话的爱好,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狮子座的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跟他一起看动物世界。
傅京墨突然坐直身体,郑重其事按下接听键,随即手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嗓音。
“我是明雪川……”
动物世界还没看到两分钟,傅相楼就听到傅京墨站起身来,说了句“等我”,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风一般地离开了大厅,只丢下一句:“大哥,帮我哄狮子座睡觉,我今晚不回来了。”
狮子座歪了歪脑袋,疯狂地用力咬紧嘴里的发声玩具,急得团团转。
去哪里?
没说带小狗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