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约个暗号。”黎因说。
“什么暗号?”
黎因抬手,在闵珂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三下。
闵珂捂住额头,茫然地看向黎因:“这是什么?”
“道歉的暗号。”黎因举例道,“无论是敲桌子三次,还是开灯关灯三下,甚至是脚尖在地上点三下,都算。”
三下,意味着服软,代表着妥协,意味着他们仍然愿意走下去。
桌面被人敲了三下,黎因回过神来。
闵珂给他装了碗汤,推到他面前,问他:“在想什么?”
黎因刚准备低头喝汤,手腕就被闵珂按住了。
“等会,还很烫。”闵珂沉声道。
黎因放下汤勺,有点心神不宁。
这个久远的,深藏于时光中的暗号,还未用上,他们就已分手。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还在斐达的一家客栈时,他因为与闵珂在同个房间而感到不悦。
那会闵珂按着浴室灯的开关,来回三次。
只是那时,黎因已经不记得这个约定。
哐当——
里达额头倒在桌上,撞翻了茶杯,他喝醉了,已然睡了过去。
闵珂闻声望去,伸手摸了下师弟发烫的脑袋,再看那已经空掉的酒杯,皱眉啧了一声。
他抓着师弟的胳膊,把人架了起来:“抱歉,里达喝醉了,我先把人送回去。”
杨妍也被里达的酒量吓了一跳,忙道:“好,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找个人帮你把他送回去?”
闵珂:“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说完他蹲下身,把里达弄到自个背上,搂着师弟的两条腿,稳稳当当地起身,走了。
梁皆喝着酒,竖起拇指赞道:“闵导,好腰。”
杨妍在旁边莫名其妙笑了声,看了黎因一眼,黎因低头喝汤,谁也不看。
饭局已到尾声,闵珂始终没有回来。
不少人都喝得有点多了,包厢里空气充斥着浑浊的空气,有点闷。
黎因穿上外套,走到餐厅外边吹风。
侗县发展至今,依然没有高楼大厦,只比白石镇上多了些现代化的建筑,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最后抽出手来,吃了颗糖。
餐厅临江,江风拂过,吹在饮酒后发烫的身躯上,温度正好适宜。
闵珂送完师弟回来,恰好就看见这样一幕——中式餐厅木质门框半掩,檐下灯笼轻晃,黎因靠在围栏的木杆上,灯光柔和了他的侧脸,勾勒出几分模糊暖意,那颗痣倒在此刻鲜明起来。
黎因身后是幕色低垂的江岸,零星灯光在黑夜中描绘出江的轮廓,风鼓动着他的衣角,而他安静地立在那处,仿佛在等着谁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