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玉京城西突然燃起一场泼天大火,火借风势,映红了半片夜空,黑烟滚滚,万里可见。
那片焦土废墟之下,正有赵述言那本就清贫简陋的家。
消息是后半夜传到苏府的。
清海心急如焚地敲响苏听砚的房门:“大人!大人!城西走水,烧了一大片!听说赵御史家也被烧了!”
赵述言家被烧了?!
苏听砚直接坐起身,来不及披外袍,只着中衣便疾步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漆黑长夜已被暗红染透,空气中飘来阵阵焦糊恶臭。
“什么时候的事?”苏听砚眉间拢得极紧。
“就在一个时辰前,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下来……”清海嗓子有些抖,“巡逻的兵丁说,赵家烧得最透,什么都没剩!”
什么都烧没了?
那人呢?
不等他问出口,清海已经答道:“还没找到赵御史,不过听说,那火大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逃出生天!”
会是陆玄干的?
苏听砚心下一凛,该不会刺激过头了,阴差阳错害了赵述言吧?
可是赵述言再怎么也是监察御史,陆玄早不杀晚不杀,怎会挑在现在审计司刚立的风口浪尖来杀?
“备车。”苏听砚当即道,“去城西。”
“大人,此时夜深,那边乱得很,而且……”清海劝阻,火场危险,而且这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备车。”苏听砚又重复,“另外,叫上清绵,多带几个人,随我一同去。”
他得亲自去看看,赵述言究竟是否还活着。
系统:【触发事件:御史之殇。查明纵火真凶,可获得奖励:根据调查结果结算大量魅力值,并可能影响后续攻略对象态度!】
苏听砚笑了,奖励?他现在只想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把他也丢进火里烧一烧!
马车在寂静的夜街上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弥漫浓重焦味的城西。
昔日还算齐整的民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满地灰烬和水渍。
哭嚎,争吵,兵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吵乱不堪。
赵述言那间小院更是烧得只剩一个漆黑框架,触目惊心。
苏听砚的到来引起了骚动,他一身素色中衣,肩头只仓促披了件墨色大氅,漆黑的狐领被风拂过他侧脸,像谪堕人间的狂魄。
此时他面色霜寒,脊背傲雪,在摇曳火把下,竟照破了光影重重。
负责维持秩序的巡城御史见到他,赶忙上前行礼,脸色苍白:“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可找到赵述言了?”苏听砚打断他,直接问。
那御史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火灭之后,我等清理现场,发现了两具焦尸,一具就在赵家书房的位置,身形和赵御史极为相似,仵作正在验……另一具可能是他那年过八旬的老娘。”
焦尸……
玩死无对证这套?
他拨开众人,不顾劝阻,踩着湿滑的瓦砾,一步步走向那片废墟。
空气中全是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曾经堆满书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碰即碎的黑色残骸。
苏听砚眼神四处一扫,突然就看到了什么。
在一根烧塌的半截房梁下,压着一块扭曲变形,但能看出是铁制的物件,不像寻常家用之物。
他示意身后的清绵:“弄出来。”
清绵身手利落,很快将那物件取出,擦拭掉表面的黑灰。
那像某种机关的一部分,边缘还有奇怪的卡扣,材质特殊。
苏听砚接过那冰冷硬块,指尖摩挲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什么?”他问旁边的巡城御史。
御史凑近了看,茫然摇头:“下官未曾见过。”
这完全不像意外失火该有的东西。
应该是专业纵火工具留下的残骸。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回头,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玄甲黑袍,身姿英挺,正是谢铮。
他接到消息刚从军营赶来,脸上还带着猎猎风尘和凛然杀气。
看到废墟中的苏听砚,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此处,还穿着如此单薄。
“苏照?”谢铮下马,大步走来,“你怎么在此?”
赵述言虽然得罪权贵无数,但也是出了名的刚直之人,谢铮对其颇有几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