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淑玲吸取教训。
她炒馅用的是泡了一晚上水的绿豆,大多数轻轻一捻绿豆皮就会浮在水面上,随着水被倒走,但小部分还是需要手工挑拣。
得亏她要做的不多,不然光是这活就很磨人。
至于油酥和油皮,她昨天做得还行,今天仍旧是那个配方,只在糖和烤箱温度上做了调整。
电器一动,厨房的温度就跟着升上来。
吴淑玲再嫌热也没往外躲,摇着扇子盯着瞧,打算见势不好就抢救一下。
蔡凤丽正好要找她,喊着“阿玲”走了进来,又往后退回门槛外:“够热的。”
吴淑玲还咬着自己冻的冰棍,说:“阿嫂找我有事啊?”
蔡凤丽:“小猴家开始搭棚了。”
吴淑玲生长于乡间,很多规矩一听就懂。
她道:“你现在要过去帮忙是吗?让玉华跟我呆着吧。”
都是沾亲带故的,两家又离得近,有喜事的时候肯定得过去的。
蔡凤丽道:“明天才炸枣,我就是提前问问你。”
炸枣是用番薯泥和糯米粉做成的小吃,是本地人娶媳妇嫁女儿必不可少的东西,一般送喜糖时也会拿上十个八个。
要的量多,搭棚的头天就得有好些妇女们一起干这活。
吴淑玲点着头表示可以,说:“要不玉华晚上直接就跟我睡吧。”
小姑子照顾人,自己也不能得寸进尺,蔡凤丽:“不用不用,她夜里有时候闹呢。”
吴淑玲就是问问,毕竟好人都做了,不差这两句。
她道:“行,那睡醒你就把她抱我房间吧。”
蔡凤丽说着好,又道:“那我拖地去了。”
家务多得很,她也就只能趁女儿睡着的时候多干点。
所以说,做儿媳妇真是不容易。
吴淑玲都不敢想将来嫁人了得忙成什么样,吓得搓搓手臂,接着盯着烤箱看。
她这一次做的,减糖之后馅稍微还是偏甜,油酥的状态也太碎,咬一口渣渣就往下掉。
不过全家一致都认为已经是可以摆摊卖的程度,午饭的点就着稀饭全给吃了。
只有吴淑玲自己觉得不太好:“我再研究研究。”
但隔天她得带孩子,一时半会腾不出手,索性带着小侄女出门去凑热闹。
小猴家办喜事的氛围已经很足,锅碗瓢盆陆陆续续都到位了,来来往往的人各忙各的,长辈们在一边挥斥方遒,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吴淑玲找到她妈在哪,凑过去问:“炸枣好了吗?”
看着油锅的李彩霞吓一跳:“刚下第一锅。”
吴淑玲翘首以待:“那我等着吃。”
李彩霞手肘推推她:“远点等,没看这都是火嘛。”
吴淑玲挪个地方,站到她大嫂边上,插进几个年轻小媳妇们的家长里短的聊天里。
她听得津津有味的,吴玉华不太高兴一直在这,在姑姑怀里扭来扭去的。
吴淑玲没办法,只得带她四处溜达溜达。
这一转,倒被人问好几次“阿玲,什么时候到你啊”。
吴淑玲真不爱听这些,情愿站在太阳底下看小朋友们跳皮筋。
看着看着,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渐渐的有些失神。
吴培华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手在妹妹面前挥挥:“你在这干嘛?”
吴淑玲的注意力收回:“等吃炸枣呢。”
又问:“你从哪蹿出来的?”
吴培华:“不是快午饭了。”
无论是红白事,搭棚后大家都吃大锅饭,端菜这种活自然是男人们的。
吴淑玲哦一声,腾出一只手拍拍二哥肩上的灰:“你没回家换衣服吗?”
吴培华早上还是在新厝干活,头一偏说:“换了啊,估计出门的时候在哪蹭到了。”
这才几步路,吴淑玲念叨:“你也是毛毛躁躁的。”
什么叫也,吴培华:“我跟你弟可不一样。”
这话说的,吴淑玲:“好像不是你弟似的。”
吴培华摆摆手:“早上不知道又上哪玩去了,别的无所谓,你盯着点,别再跟人打起来。”
吴淑玲还以为弟弟一直在新厝干活,没好气:“我就知道他安分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