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当然不会回答她。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只能旁敲侧击从别的话题入手。
比如,费理钟这三年都在做些什么。
罗维没有说话,他显然是不屑回答的,看舒漾的眼神都总带着一丝冷淡与厌烦。
可以说,罗维并不喜欢舒漾。
她隐约察觉到这点,只是她始终不明白原因。
或许是,在他眼里,她和费家人才是一伙的?
她不知道。
舒漾对罗维说不上讨厌,也没多喜欢。
她不了解他,于她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
她只听说过,罗维是费理钟从国外带回来的人。
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不知道他和费理钟怎么认识的,费家人也没提过。罗维也很少出现在费家,即使出现,也是沉默地站在旁边当隐形人。
费理钟曾把他带到舒漾面前,介绍时让她喊哥哥。
所以舒漾推测,他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
他既是费理钟的助手也是保镖。
应该也是最了解费理钟的人。
可他跟费理钟完全不同,他压根就没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不管舒漾怎么试探,他都三缄其口,装聋作哑。
舒漾第一次感到强烈的挫败感。
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如果没有费理钟这层关系在的话。
舒漾敢保证,她绝对会和罗维相看两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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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费理钟踏进老宅那刻起,整个费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费家人见到他如同见到洪水猛兽,纷纷四散而逃,即便是迎面撞见不得不打招呼,也都笑容僵硬,面带惧色。
大家都不知道他突然造访的原因。
猜测如云,人心惶惶。
费贺章更是面色铁青。
握着他那根红木拐杖,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费理钟就轻松多了,闲庭散步似的走过来,姿态优雅地在费贺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朝旁边的佣人弹弹手指,对方立马战战兢兢跑去沏茶,其余人皆不敢吱声。
罕见的,费家所有人都在场。
可没人敢多看费理钟一眼。
费理钟光是坐着,就自带股天然的强大气场。
与费贺章的威严肃穆不同,他属于不动声色却暗藏利刃的危险,令人毛骨悚然。
扬眉巡视一圈后,费理钟随手抄起打火机,点了根烟。
烟丝捻起火星,他深吸了口,淡淡的白色烟雾从他鼻腔嘴角溢出,神情模糊。
他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啪的掷响,在阒静的大厅显得过于响亮。
周围人浑身一颤,大气不敢喘。
看见费贺章正一双赤目瞪着他,费理钟轻扯嘴角,眼皮微阖,表情透着股说不出的凉薄散漫:“老家伙,不用这么盯着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费贺章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在刻意抑制胸腔中的怒火,又隐隐带着些许不可察觉的颤抖,抓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
昨晚,费贺章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腿受了伤,只能借住拐杖搀扶。
都说上了年纪的人一旦受伤,那就是伤筋动骨的程度。
费贺章的腿疼得他彻夜辗转难眠,本来就精神不好,这下看见费理钟,更是少了半条命。
费贺章已经老了。
他的黑发中掺杂不少灰白色,脸上皱纹纵横,形容枯槁。
与之对应的费理钟,则意气风发,神态从容镇定,疏懒又倨傲地斜睨他。
两人的气场攀比之下,渐渐变得分明。
费贺章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他看着面前跟自己没有半分相似的儿子,腮帮子鼓动,眼皮在不停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