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就要回来了,终于可以不用隔着屏幕想他,他可以摸到,可以亲到,可以抱住,是真真实实的他。
虽然每次做坏事后先难受的总是她自己,费理钟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为克制的,甚至偶尔也会无动于衷地勒令她睡觉,情。欲被他冷静地压制在眼底,她却偏要惹火他,最后自作自受地迫切想他回来。
什么嘛。
明明他也不是什么圣人。
可每次想起他时,心脏就像被轻轻攥了一把,榨出甜蜜的汁水。
心情变得荡漾,想念也会变得愈发浓郁动人。
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风雪弥漫,道路堵塞不通,车辆摆成长龙停滞不前。
她也没有感觉烦躁,甚至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脑海中已经开始期待与他见面的场景。
他会给她带什么小礼物呢?
可是她不想要礼物,想要他。
他累不累?领带有没有打结?
西装会沾染烟灰吗?
当然不,他是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一向整洁。
但某些时候,他又好像从不在意似的,将沾染着她气味的手指舔舐干净,以及,他那恶劣的眼神实在是太犯规了。
舒漾将嘴角的笑容强行压下去,掏出耳机,把头抵在车窗上,闭眼等待车厢里漫长的沉默过去。
罗维最近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但她依然和他搭不上两句话,索性不语。
可在静默的等待的中,罗维却忽然敲了敲椅背,主动朝她望来:“小姐。”
脑海中的幻想瞬间被打破,她拧着眉毛摘下耳机,语气生疏:“有事吗?”
她答应过费理钟不再和罗维生气的,但一看见他那张熟悉的冰山脸,总是会想起之前他那厌恶的眼神,恶劣的态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或许,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适应。
然后慢慢原谅他。
罗维却仿佛没看见她的不满,对她的各种小表情视若无睹,面色平和。
只是伸手将一张照片递给她。
舒漾接过来看。
这是张十分老旧的全家福照,没有加膜。
照片因年深月久已经暗淡褪色,彩墨沿着边缘晕染开,模糊得只剩中央明朗。
照片里前排太师椅上坐着一对夫妻。
丈夫身着黑色中山装,正襟危坐,眉眼威严;妻子则身着红色旗袍,笑容温婉。
后排扶着椅背左右各自站着两个年轻人,男高女瘦。
男人皮肤略显黝黑,身材魁梧,帽檐遮住眉眼,看起来表情有些严肃。
女人却清瘦白皙,秀发盘扎在脑后,美得惊人。
女人有着鹅蛋脸,柳叶眉,五官古典精致,身着一条鹅黄色长裙,纤细的胳膊浅浅搭在椅背上,对着镜头露出柔雅的笑容。
舒漾怔怔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她翻过照片背面,看见上头写着行潦草的钢笔字。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依稀辨得写的是繁体,似乎是人名。
“费……贺章?”
舒漾惊讶地瞪大眼,余光瞥见照片上男人的五官,恍然大悟。
那个皮肤黝黑男人,正是年轻时的费贺章。
只是如今的费贺章鬓发斑白,皮肤也变得粗糙,身材早已走形,委实难以辨认。可那上扬的长眉和狭窄的眼间距,准是他没错。
“费许、祥,胡樱,费……琳。”
舒漾继续逐字辨认,终于拼凑出完整的名字。
这应该是费家的全家福,那对中年人正是费理钟的爷爷奶奶。
而那位美丽的女人,应该是费理钟的姑姑。
费家人的五官确实优秀,眉眼端正,鼻梁高挺,连身材都很优越。
她忽然想起费理钟的模样,悄悄抿嘴笑起来。
费理钟和相片里的人确实有几分相似,身量也是一等一的好,宽肩窄腰,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摸起来手感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是费贺章的全家福,她才没兴趣。
她把照片丟回去,嘟起嘴:“你把这个给我干嘛?里面又没有小叔……”
罗维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将照片推回去:“这是先生的私人物品。小姐,你不想多了解了解先生的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