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崇就有人抵制,家族成员们已经迅速分为亲和派,中立派以及反对派,却因费理钟的强加干涉,抹掉了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只剩下支持与不支持的人。
家族的元老们大多持反对意见。
他们认为费理钟的血统不纯正,即便能力再优秀,也不能担任教父之位,这是对家族声誉的诋毁,有损家族颜面的。
年轻一派拥趸者居多。
他们不听老调的陈词,也不在意所谓的长远发展,他们自私且贪婪,更愿意相信费理钟带来的既得利益,狭隘地守护着眼前所得。
信奉他的亲和派,只需在协议上签字就能保全性命。
而反对者们,逃窜的逃窜,挣扎的挣扎,有被逼着签字的,也有铁骨铮铮誓死要与他抗争到底的,血雨腥风,新旧势力厮杀,争得你死我活。
费理钟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余光却瞥向了角落里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舒漾蹑手蹑脚走进去,悄悄把发条拧紧,将八音盒放置在钢琴架上。
寂静的室内里响起《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旋律,清脆悦耳,叮当作响。
就在刚刚,她在仆佣的杂物箱里意外发现这个小玩具。
这似乎是庄园前主人留下的东西,有些年代,发条都生了锈,不过内里保存完好,音色没受影响。
她玩心大起,就着欢快的节奏跳起轻盈的舞步,像洋娃娃般撩起裙摆,踮着脚尖,蹦蹦跳跳跃至男人跟前。
钢笔被他折在桌面,费理钟抬眼便对上一双澄澈莹亮的眼睛。
少女明媚的笑脸洋溢着青春的朝气,近在咫尺。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胸腔涌上的暖流让他的目光都变得柔软。
“小叔。”
少女的柔软甜润的声音响起,露出猫儿般狡黠的笑意,“我给你跳支舞吧。”
不等他说话,她就已经扭动腰肢,旋转跳跃间将曼妙的舞姿变得极具魅惑,明明是轻快童真的歌曲,却无端生出一股媚色。
她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在跳脱衣舞。
脖子上的围巾不知被她扔哪里去了,只剩件单薄的丝织毛衣挂在薄肩上,摇摇欲坠,露出光洁的锁骨。蓝白格的校服短裙浅浅遮住翘臀,蕾丝边紧紧箍着白皙的大腿,留下深深的勒痕。
“小叔,我跳的舞好看吗?”
少女嘴角泛起两个小梨涡,连头发丝都流溢着光彩,楚楚动人。
“好看。”不知何时,男人的声音都开始泛哑。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瞳孔完全被娇俏的身影占据,没有多余空隙。
费理钟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坐过来,目光从她那瓣娇嫩饱满的红唇上轻轻掠过。
他伸手拂去她鼻尖上的细汗,问道:“见到罗维了?”
“嗯。”她乖巧地环住他的脖子,点头,“他说是你让他来的。”
“还在生他的气?”
“没有,我只是更想要小叔来接我。”
男人低声笑了笑,似是看透了她乖巧表面下的不满,用手捋着她的头发,将发梢湿漉漉的水渍捋去,声音亦如魅魔般蛊惑人心:“舒漾,罗维的确令人很失望,这是他第一次犯错,我已经替你惩罚过他了。”
漆黑的眼珠盯着她的瞳孔,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带来薄薄热意:“如果他想弥补过错,你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吗?”
太温柔了。
实在是太温柔了。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回荡,震得她耳膜都酥麻起来。
更何况此时她的手腕被他攫在后腰,她只能仰着脸贴在他胸膛前,连脸颊都被胸腔震得发红发热,根本无暇去想罗维的事。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罗维犯了什么错。
只是他总是冷着张脸,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厌烦。
她也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知道罗维对费理钟忠心耿耿,对她也并无真的恶意,自然无所谓原谅不原谅。
但她还是撅着嘴,闷声说:“只要他不讨厌我,我就不讨厌他。”
没想到话音刚落,惹得男人低声笑起来,捧起她的脸吻在她唇角,目光流连着旖旎:“他之前对你有些误会,并不是讨厌你。”
“他不讨厌我,干嘛整天摆着张臭脸,烦死了……”
她不满地嘟起嘴,却被男人啃咬着掠夺走呼吸,尾音吞没在欲望里。
费理钟在心底深深自责,他将舒漾交给他最信任的人,却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保护好她,还把她弄丢了,他怎么能不发怒。
即便事后知道罗维只是无意之举,即便知道是他的冷漠拒绝让她难过伤心。
那一刻他却也仿佛停止呼吸,胸腔里只剩疼痛,痛到每根骨髓都在颤抖,才发现,原来失去她是比凌迟更为残忍的酷刑。
理智消失的刹那,仿若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那些伪装瞬间烧成灰烬,露出他恶劣不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