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尘见她答应,很是有上进心,当下继续编写功法。
然则,功法的编写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何人都能轻易做到,息尘也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为玉扶修改。
可即便如此,也颇费力。
尤其是玉扶既配合,又不配合,每一次每一缕游走进入她关窍的灵力,都被她截留品味,遑论运转了。
也以至任息尘如何改编引灵功法,在玉扶体内都阻塞难行。
直至到了开阳宗山下的大城,息尘也没能编出适宜玉扶的功法,或许,玉扶这样有血脉传承的小兽,难以与人族修士编写的功法相适也说不一定。
一旦接受了这种认定,息尘便回想起不少细节,玉扶确实自有一套修炼方式,每日清晨会前往灵舟甲板,吸纳天地初蒙的第一缕曦光中的精气,午夜时分,也会沐在月华下吐纳。
近日来,身形虽未变,重量却可感地沉了几分。
他劳形功法编写,反倒没所察,也真是第一次照养这样灵性的小兽,应了关心则乱。
他放弃了编功法,也便停止了用灵力对玉扶修炼的引导。
玉扶后知后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住入到了开阳宗为来客准备的客院。
*
开阳宗大宗气韵,灵山巍峨,宫殿万千,青石台阶挂涧藏雾,说句仙宫也不为过。
其内弟子也不少与孟栩如出一辙的热情豪爽,息尘甫一入住,就有年轻弟子为他介绍开阳宗情况。
玉扶到这时才知,原来距游仙会开始还有十来日呢,早到只是各宗交流的礼仪罢了。
难怪息尘的那些师侄们还有空闲去往梅江城帮忙。
而且早到也不是没有好处,开阳宗会造势,又会做生意。
山下的贵来城,有各种昔日飞升大能相关的话本传说,其中许多是真实事例改编,往届游仙会,也真有靠听说书的,在游仙会的境中寻到机缘的。
除开话本说书之类的外,还有各种商铺市集,很是热闹。
不少修士都是冲着这机会与它境修士置换修炼资源,故而,光是市集就能开上一整个月。
玉扶听了很是向往,她还没逛过人修的市集呢。
合欢宗治下是没有城镇的,她的师姐们多是出很远的门寻情人,据说这是老一辈留下的传统,方便被变成仇敌的情人寻上门时,不伤及无辜。
玉扶一直期待着息尘能带她也去逛逛。
然,从住入客院的第一日里,就总有人来拜访佛子,叽里咕噜的,都是听不懂的高深佛法啦,道法啦。
玉扶刚开始还能耐心等待,可接连几日,息尘都没带她修炼。
她喜欢息尘灵力灌入体内的感觉,整个身子都懒洋洋的舒适,所有渡情期带来的低落,都能得到缓解。
然而现在,随着耐心的告罄,玉扶总觉得非常的焦躁,想把所有与她抢佛子的人都赶走,想让佛子只与她修炼,还好想——
吃掉他!
她甚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恢复了妖力,但她好奇怪,变得不像是她自己了,她成了下山前看过的那些话本上的人,小腹一阵一阵地发麻,难受得呜咽,激烈的情感寻不到宣泄出口地压抑。
然后她醒了。
粲然生光的月色下,小小一团的灵兔开始变大,开始褪去属于兽类的毛发,显出少女的身形,许是梦中的压抑,她的一双眸儿又红,又隐着泪光,鲜嫩得仿佛在流动的唇,衬得小脸越发雪白。
她本就离息尘不远,此刻不过挪动步余的距离,整个上半身都趴到了息尘的腿上。
他在打坐。
他睁开了眼,漂亮圣洁的眸子如神祇般俯视着她。
玉扶瞧见了他眸中的自己,她昏了头,手指轻轻扯动他的衣袍,问他:“你不带我修炼了吗?”
“你都不给我渡灵力了。”
玉扶呜呜地指责。
这时,息尘不用猜,也知趴于他腿上的是玉扶,赖上他的小兔。
他该吃惊的,吃惊她化形后竟不是孩童,也该先与她拉开距离。
可她呜咽脆弱得比之孩童也不遑多让,大颗的泪珠挂在腮畔,每一颗都剔透晶莹。
食指揩去她的泪珠,湿润沁过肌骨的凉。
她不过是只小兔罢了,何必苛责。
清润如玉的声音自他口中而出:“阿扶,并非我不带你修炼,你血脉不凡,我教不了你。”
“我的灵力对你也无用,你懂吗?”
息尘垂眸看着玉扶,话中的柔和,慈悲又温柔。
可玉扶并不懂,怎么会无用呢?
他的灵力分明让她很舒服。
然而,玉扶并不知该如何证明,只好仰着脸,祈求着问:“可我还是想同你修炼。”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