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与栀“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
世界安静下来。
说实话,明栀在泼完酒的瞬间,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她微昂着头,正对上贺伽树从错愕转为暴戾阴沉的脸,看着他如有实质的怒火和危险气息,巨大的恐惧感淹没了刚才的冲动。
她终于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倒吸一口冷气,手上一松,空酒杯“啪”地一声就这么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还在钳制住她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明栀下意识后退两步,像只受惊的兔子,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翕动。
她听见贺伽树似是轻笑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幽深的眸锁定在她惊慌失措的面容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顾不上脚下如同刑具一般的高跟鞋,转身跑了出去。
走廊处,奢华的水晶灯在她的头顶上晃动着,投下一片扭曲的光影。迎面差点撞上的服务生,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明栀焦急着问:“请问电梯或者楼梯在哪个方向?”
服务生探究的神情一闪而过,却还是恭敬回答着:“在走廊的尽头右拐处。”
她顾不上道谢,继续向前跑着。
尽管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粗重到仿佛撕裂的喘息声盖过了身后响起的声音,但她仍能感受到后面的人恍若鬼魅,哪怕她已经拼尽全力,但似乎仍旧无法摆脱。
就在明栀冲向灯光稍暗的拐角,眼看着电梯就在前面时,左脚的高跟鞋细跟猛地卡进地毯拼缝,身体瞬间失去平
衡,巨大的惯性让她狠狠向前扑倒。
好在这条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有着一定的缓冲力。即便如此,接触到地面的膝盖和手肘还是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出门时专人帮忙挽好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黑发黏在被汗珠浸湿的额角与颈侧,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
可明栀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她的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双手撑地让自己重新站立。
她垂了垂眸,索性将碍事的高跟鞋直接踢落,就这么赤脚踩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去。
万幸的是,电梯恰好就停在了这层。
她扑了进去,纤细而颤抖的指尖不停按着一楼和关门键。
电梯门终于缓缓合拢。
她劫后重生般地泄力背靠着冰凉的电梯墙壁,胸口处剧烈起伏,赤足沾染着灰尘,礼服裙下摆因为颤抖而微微晃动。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彻底闭合,一丝微弱的,近乎虚脱的庆幸刚刚升起,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毫无征兆地插入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喷张,电梯门在发出“嘎吱”一声后,再度打开。
而电梯里面柔和的灯光,也被高大身影盖下的阴影所吞噬。
明栀退无可退,只能盯着贺伽树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之前优雅与漠然的面具彻底粉碎,只剩下风雨欲来的暴戾。
贺伽树深邃的眼攫住了紧紧贴在墙壁边的明栀,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般,以一种几乎于侵略的姿态踏进电梯。
他一寸寸扫过她散乱的发、苍白惊恐的脸、以及那双踩在冰凉地面的赤裸双足。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在死寂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狭小空间内,他稍稍偏了头,极轻地笑了一声。
“跑?”
只一个字,明栀便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没骨气地发软。
贺伽树唇边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他的目光缓慢地从明栀惊恐的脸上移开,扫向电梯轿厢顶部的角落。
旋即,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搭上左手腕间百达斐丽的表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表带松开。
明栀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将腕表从手腕上褪下,然后下一秒,毫无征兆地扬起手腕,狠戾而精准地将手表砸向角落的红光摄像头。
一声脆响后,监控镜头的玻璃应声碎裂,随之而来的还有明栀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这一刻,明栀是从内心深处燃起了极度的恐惧。
她毫不怀疑地相信,贺伽树砸坏监控镜头,或许是想在这里把她直接掐死。
贺伽树偏了偏头,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上升着,明栀的心却在极速下坠。
因为她听见,贺伽树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明栀看着他扯松领带逼近,泼洒的酒渍在上面留下大片暗红,更不用说他的发丝仍在滴落着酒珠。
她绝对死定了。
明栀绝望地想着,要不求饶吧,痛哭流涕地道歉,求他放过自己,或许
她这么想着,可求饶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脑中只有不甘和愤恨。
突变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在一声轰响后,电梯箱体猛地震颤了下,随之极速下坠,顶灯在闪烁几下后也偃旗息鼓,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