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专业服饰的David伏低弓着身子,双手紧紧抓住马绳,两腿曲起夹在马身,几乎与马背连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弯道加速的刹那,一道棕红色的马匹突然从斜后方窜出,越跑越猛,有了超过之势头。
人群呐喊声骤然拔高,焦灼的氛围,烤得晚夜都发烫。
“要被超了,被超了,加油加油,小踏加油!”穆慈恩攥着望远镜的手沁出薄汗,指节处因为紧张,泛起了淡淡的白。
赛场上,电光火石间,棕红色的马儿的骑手缰绳一紧,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嘶鸣,棕红色马匹赶超成功,以微弱的优势暂时领先,而踏云追日紧紧咬在了棕红马斜后方。
从场内传来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晃动了热气未散的晚风。
“没事儿,没事儿,小踏,你就算不是冠军,也是我最喜欢的马,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穆慈恩说完,轻咬了咬红唇,补充,“但能争第一,咱呐,还是争巴争巴。”
北京特有的儿化音,让这话听上去俏皮又生动。
磁磁的轻笑烫在了耳边,与炽烈的比赛格格不入。
望远镜被拿远了些,男人直白的目光有了可乘之机。
眉尖挑起,穆慈恩用手肘怼了一下郑烨生,海棠耳坠轻摇出漂亮的弧线:“你笑什么?咱们小踏要第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以后有了小孩,你做妈妈的模样。”
动作定住了,风带起了耳边的发丝,扬在望远镜边,好闻的乌木香无孔不入钻进了呼吸,缠绕在耳边的余音,惹人发烫。
从比赛中抽离了,她被带入了他建立的新的情景。
他们的小孩……
偏过脑袋,穆慈恩正对了郑烨生专注的眼神,
观赛台的灯光倾落罩着他们,在夜间,斑驳交织的光影隔绝了他们和外界。
极快收回眼神,穆慈恩别开脸:“你停下这种危险的想法,我才24岁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原地怔了几秒。
她想到郑烨生好像老大不小,31了……
那也不关她什么事,她才不要这么年轻就生孩子,而且,让孩子生长在一个处处受限的环境,未免太不负责。
郑烨生淡笑摇了摇头,唇边勾起的弧度依旧温和:“我现在,也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这只是个设想,你不用紧张。”
红唇抿了抿,穆慈恩略有困惑,睫毛颤了颤:“你31岁,不着急?”
毕竟结婚当天“早生贵子”的祝福没少收。
“太太的语气,是认为…”
男人纤细的眼皮向上掀起,侵略性的眼神一瞬间攻进了穆慈恩的心底。
墨黑的深眸,带着无形的威压。
“我年纪老。”
干笑了两声,穆慈恩肯定点了点脑袋:“你国语挺好,老可不是我说的。”
又好气又好笑,郑烨生下颌绷紧,捏着栏杆的手背,青筋鼓起。
罢了,他比她年长是事实。
“可惜了,往后,我的年龄只会渐长。”
这轻飘飘的语气和不咸不淡的口吻,落在穆慈恩耳畔,好像变了一个意思。
她觉得郑烨生在说:“你嫌我年纪老也没有用了,木已成舟。”
那不是……
万一离婚她还能找小的吗?
“我要看比赛了,你打扰我!”
穆慈恩义正言辞说完,连忙再拿起了望远镜。
霎时,闪烁的眸光顿在了赛道上,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手臂颤抖,不是兴奋,是害怕。
天上地下,呐喊变成了哗然。
一声又一声!
赛场出现了变故,不过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本坐着的观众全都站起,一致关注着同一个地方,大屏的每一个画面,都如同放了慢动作,都触目惊心。
穆慈恩看见,踏云追日健硕的身体笨拙摔倒在了地上,而David倒在了跑道前方几米的位置,久久未有起来。
很多工作人员都紧急跑向了事故现场。
明明前一秒所有的一切都有秩序的进行着,踏云追日很努力地奔向着终点,David姿势流畅地握着马绳,比赛在如火如荼进行……
地上的影子晃动,她被定格在了原地,大脑也空白成了一片,耳边只响着连串成线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