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悠一只手探入甚尔的头发里,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脖抚摸。这是个带有禁锢意味的拥抱,但甚尔此时此刻正需要这种密不透风的拥抱,能很好的帮助他放松。
“亲爱的,别怕。好了哦,我没事的,不怕不怕哈。”
“。。。。。。”
感觉甚尔回过神来了点,夏油悠抱歉抽身,“具体的一会儿再说,总之我没事,记住现在的我就行了,把刚刚的画面从脑子里删除。”
那边情况也很紧急啊!他术式“死”在那儿,现在没办法多变出一个自己去安抚更多人啊!
是的,没错,他术式还有数量限制。
甚尔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人,半路又克制的收回来。一直挺直的背脊突然弯曲,甚尔像是承受不住某种东西一样撑着膝盖猛喘几口,然後深呼吸一口气,站直身躯。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小鬼,森绿色的眼珠内映照着小鬼生动鲜活的样子。
夏油悠直奔他哥而去,路过悟时抓着他的下巴让他强行面对自己,“嘿丶嘿!醒醒,回神啦,我没死,没事。与你无关,脑子不好就别瞎想啦。”
五条悟瞪大双眼,看看医务室又看看眼前完好的人,大脑像是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一样呈现空白状态。
侥幸比疑惑先一步到来。万一呢?
被轰炸过呈现荒芜的情绪基地上点点绿色破土而出。璀璨的湛蓝色眼睛内冰封融化,熠熠生辉的光彩重新在里面升起。
夏油悠赶时间,见悟眼睛有了焦点,给了他一个一触即离的拥抱,然後继续奔向他哥,甩出一句话在身後。
“硝子姐,帮我看着点悟!”
说完一头扎进咒力风暴的中心点。本来以为会受到阻碍,甚至被狂暴的咒力割伤,但这些咒力直接绕过了他。
即便失去了理智,他哥潜意识里也不愿伤了他。想明白这一点,夏油悠一愣,心中很是酸涩。
他看到他哥低垂着头紧紧抱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那一瞬间夏油悠差点以为眼前的是两具“尸体”。
“哥!”夏油悠张开双臂将哥哥大半个身体揽入怀中,“哥哥,擡头,擡头看看我!”
他哥听不见,依旧一动不动。
夏油悠用力强行擡起他哥的头,“哥。。。!”
话才开头,夏油悠骤然语塞。他哥脸上表情空白,两条血泪自那双了无生气的眼中静静流淌而下。
人要心碎到何种地步才会流出血一样的眼泪?
夏油悠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那一定是痛极了。泪意瞬间爬上他眼眶,夏油悠哽咽着慌乱的托着兄长的脸颊,“哥,别这样。你看看我,看着我啊,我没事的。”
“不要再伤心了,都是假的。”夏油悠额头抵着哥哥的额头,一遍遍的叫着兄长。
大约弟弟的声音是刻进了灵魂的,夏油杰游离的灵魂在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中归位。
“悠。。。?”
“嗯,是我是我。”夏油悠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哭。”
夏油杰还没完全清醒,怀里的触感依旧冰冷,茫然间差点以为面前的人是咒灵。但是只要能再见上一面,是咒灵也可以。夏油杰灰蒙蒙的眼睛愣愣的看着哭泣的悠,本能的又说一遍,“别哭”
“嗯嗯,哥哥也不哭。”
夏油悠胡乱的擦着眼泪,“我没事,那是我的术式,哥哥都是假的,你看。”
夏油悠轻触他怀里的尸体,在夏油杰怔愣的双眼中,那具恐怖的尸体化为一团能量回归到悠的身体里。
“。。。。。。”
夏油杰花了点时间想明白其中的联系,然後便被巨大的庆幸砸中。
“啊!啊!”他弯腰紧缩成一团,随後又身体发软止不住的下滑。语言系统直接退化成婴儿状态,说不出话来,只能靠喊来抒发内心堆积的极端情绪。
夏油悠站得稳稳的给与兄长支撑。堪堪缓过来的夏油杰用勒进骨肉的力度狠狠抱住失而复得的弟弟,眼泪再次滑落,但这次是正常的眼泪,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老天,谢谢悠。无论是谁,无论怎样,谢谢了!”他语无伦次的说着感谢漫天神佛的话语。
夏油悠心酸的拍抚他的背脊,“对,没事,所以不要再伤心了。看你伤心,我好难过。”
泪水还未停止,夏油杰扯出一个笑容,“好丶好。不难过,我不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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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的哀嚎在慢慢平息,空中的旋涡停止扩张,乌云逐渐散开。半成品的极之番开始有消散的迹象。
“这是没事了吧?”七海建人喃喃道。
“呼——没事了。”家入硝子如释重负。
受伤可以被治愈,只要“药”还在。
真好,“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