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欢翻了个白眼,顺势陪着他把戏演下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我迟早休了你。”
“要休了我,那就把婚书拿出来呀。”言斯诚半点不心虚,然后停了两秒钟之后,假模假样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又弄丢了,这样吧,我们改天去补一张,民政局初七上班。”
越清欢嘴角就没放下去过,笑得脸颊都有点发酸:“……你带户口本了嘛你就领证。”
“带了。”言斯诚面不改色
越清欢睁大眼睛:“你没事出门带户口本干嘛?”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越清欢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不过又是在满嘴跑火车:“行啊,拿出来看看。”
言斯诚一双桃花眼眨了眨,眼波流转像是盛着满满的真诚:“放酒店了,你要是不信的话跟我去酒店看看?”
还没等越清欢说话,楼梯上方就传来齐深礼不太好的语气:“你们要去哪里?”
言斯诚:“……”
虽然知道越清欢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像普通人家一样,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年三十这种日子拐人家女儿去酒店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派做法。
齐深礼只是看越清欢和言斯诚半天没上来,就来楼梯口看看,不巧就碰上了言斯诚说这句话。
越清欢主动解了围:“回家,不然还能去哪。”
除了齐深礼这样立场的人,一贯长袖善舞的言斯诚在长辈里向来都是很吃得开的,三两句招呼就让沈老太太眉开眼笑。
沈老太太是见过言斯诚的,看见他来,笑晏晏地招呼人坐下:“斯诚吃过饭了吗?”
言斯诚还没说话,越清欢就替人答了:“他在飞机上吃过了,我们先去我房间了。”
说罢连拉带拽地把言斯诚带回自己的屋子。
平心而论,这套房子因为是早期的公寓,实得面积比较大,说是百来平,但房间也很宽敞,但也只和言斯诚的书房差不多,加上越清欢的柜子上、椅子上,到处长满了衣服,再加上画画的东西,除了个过道的地方以外无从落脚。
越清欢:“……要不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
言斯诚把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挂在越清欢门边的衣架上,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不好吧,外面是你外婆……”他想了一下措辞,:“和乔女士,我怕生。”
一声乔女士像极了他在叫自己母亲“常女士”,刻薄又促狭,而且说“我怕生”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心虚,仿佛之前那个有本事在被告白的时候说喜欢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只是一个跟他同名同姓恰好又长着同一张脸罢了。
越清欢深吸一口气,但是对着那张飞过半个中国来南江的脸认命叹息:“要不你上床吧。”
南江话里“上床”是坐床上的意思,她习惯性“直译”成普通话。
言斯诚一脸喜出望外:“啊,这么快就要到上床的地步了吗?”
越清欢才自觉话里有些歧义,恼羞成怒:“你给我站着吧。”
言斯诚看着对方烧红的耳垂,深知再逗下去可能要被赶出去了,这才乖觉地站着。
越清欢桌上放着一本草稿本,虽然她平时画稿子都是用数位板了,但是起稿的时候还是喜欢先画在草稿纸上找找感觉。
稿纸上并不全是《天书》,有许多天马行空的内容,有着半张脸机械结构精细严密的朋克兔子,也有寥寥几笔写意的山水,放在一起又意外和谐。越清欢并没有系统地学画,所以画工并不算老道但足够跳脱,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只不过翻着翻着,就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画。
“咦?”
还没等他说什么,越清欢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盖住了本子。
第53章吻“跟你做什么我都很期待”……
越清欢的画风一向大开大合气贯长虹,虽然细节也做得不错,但是一直很少画写实画风的东西,偏偏那页草稿本上有张速写人像。
虽然不是正规科班出身,但是这么多年画下来,越清欢的画功还是相当过硬的,加上没有谁会对自己的脸不熟悉,所以哪怕只一眼,言斯诚也一眼认出了上边的人是谁。
越清欢在他翻草稿本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她虽然乱七八糟画了许多东西,但是印象里基本上是全年龄段级别的,倒也不怕言斯诚翻。
却忘了这张画。
说到底只是个人像,半点该画的不该画的都没画,只是寥寥几笔勾出了肩颈锁骨。
“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越清欢色厉内荏,脸上因为刚刚跑出去而泛起的潮红此刻涌到了眼下,连睫毛都在发抖,如果没有前情提要,任谁见了这个样子都要觉得是被言斯诚欺负惨了。
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没刹住车,言斯诚顺势揽过她的腰把人接住。这个南方的城市是没有供暖的,即便在房间里也是毛衣线衣一层又一层,但言斯诚依然轻轻松松单手连衣服圈住她的腰。
他笑着开口:“激动什么?又没不让你画。”
越清欢咬牙:“重点又不是让不让我画。”
言斯诚挑眉啧了声:“怎么不是重点了,我这个长相出去外面当模特也要算钱的吧?”他向来没什么包袱负担,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压力。何况他的长相毋庸置疑,否则越清欢这么怕麻烦的人怎么也不可能鬼迷心窍主动去招惹。
但越清欢毕竟是个要脸的人。
她脸上已经找不到一处白皙所在,整张脸尽数被绯色侵染。她抬手捂住了言斯诚的嘴,手心碰到了一处柔软。因为刚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凉意,所以嘴唇的温度愈发清晰。
言斯诚低下眼睛,卷长的睫毛轻扫在越清欢手侧,似有若无的痒意顺着神经元一路传导挠在心上。她心里刚刚觉得有哪里不对,掌心就突然微微一热。
越清欢大脑“嗡”一下子一片空白,瞳孔骤放,整张脸像笼罩在刚刚掀开盖子煮沸的汤一瞬间涌出的雾气里,像摸了烙铁一样迅速抽回手,下意识退了一步。房间里各种杂物放了一地,她的脚上一绊,连带着圈着她的腰的言斯诚一起摔在床上。
她的床垫很软,摔下去倒是不疼,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距离很近很近,近到越清欢看得清言斯诚有几根睫毛,看得清瞳孔的颜色,看得清鼻梁的起伏走线,看得清眼中倒影出的自己的样子,却无法将五官拼凑成一张完整的脸。
她以为言斯诚会说点什么,无论说什么都好过现在,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隐隐凝滞,房间里安静得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越清欢努力让自己停顿的大脑重新运转,想说什么打破此时此刻的无声境地,却在言斯诚轻轻的睫毛抖动里成为徒劳,眼中只剩下他深色的瞳孔。神使鬼差一般,她慢慢地靠近了言斯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