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云彻明“啪”地合上书本,他想去看看,看看白景到底在忙什么,看看是什么急事让他连一句解释都吝啬。
哪怕是窥探,他也想知道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压不住。
云彻明没惊动任何人,连掌心的血都没顾上擦,脚步快得发飘,几乎是逃着冲出知止居,朝曹斜街的方向去了。
顾府。
荀风问:“急匆匆找我来是不是有神秘人的消息?”
“查到几个可疑人,正在审问。”顾彦鐤目光沉沉地锁着荀风,眉峰不自觉拧起,语气里满是探究,“你瞧着与先前全然不同,到底哪个模样,才是真的你?”
荀风还指望着他抓神秘人,态度不自觉好了些,笑道:“之前是乔装,现在才是真的我。”
“过来,我摸摸。”顾彦鐤被骗怕了,伸手要摸荀风的脸。
荀风忙侧身避开,又怕他多心,干脆抬手自己扯了扯脸颊,指尖再捏了捏鼻梁,动作坦荡,“是真的,没易容。”
顾彦鐤收回手,话锋一转:“你在云府这些时日,过得可还顺遂??”
“挺好的,他们待我不错,毕竟我是云府的表少爷嘛,项轩,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能审出结果来?”
“应该快了,昨天半夜抓的。”顾彦鐤忽然道:“你和云彻明和离罢。”
“!”荀风吓了一跳:“什么?”
顾彦鐤一字一顿重复:“和离。”见荀风发怔,他又补了句,“你与云彻明之间,本就无半分情意,你当初娶他,也不过是为了任务,不是么?”
话音落时,顾彦鐤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猛地扣住荀风的肩膀,指力重得几乎要嵌进衣料里。目光如炬,直直望进荀风眼底,“焚川,离开他。”
荀风心乱如麻,“不,不行。”
“为何不行?”顾彦鐤追问,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难道你……当真对他动了心?”
荀风脱口而出:“我才不会爱一个男人!”
“那就离开他好了。”
荀风还是摇头:“不行。”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荀风目光闪烁:“十五越来越近了,要是神秘人没抓住,而我又没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会死的。”
“所以,只要你性命无忧,就能离开他,对不对?”
“是。”荀风缓缓点头,只是垂着的眼帘下,眼底却绕着一丝莫名的不确定,真到了那时候,他还能像从前那般,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吗?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刀柳掀帘而入:“大人,审出结果了!几个可疑人中,唯有一人能对上作案时间。”
顾彦鐤正色道:“焚川,你随我来,亲自认认,看此人是不是你要找的神秘人。”
荀风难掩激动之色,也许今天就能解毒了!
三人快步往后院去,到了柴房外,刀柳上前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他侧身让开,看向荀风:“景少爷,您瞧瞧,是他吗?”
柴房里,一个男子蜷缩在地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神色萎靡。荀风立刻蹲下身,目光先落在男子眼底,那双眼浑浊无神,全无神秘人眼底的阴鸷。他仍不放心,又伸手扣住男子的手腕,指尖捏了捏对方的指骨,触感与记忆里神秘人那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全然不同。
希望落空,荀风眉峰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失望:“不是他。”
顾彦鐤安慰性拍拍荀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松江府地界广,手头的线索少,本就没指望一次就能揪出他。别灰心,总能找到的。”
荀风走出柴房,轻声道:“我也不想灰心,可十五的期限越来越近了。”每多过一天,离那未知的危险就更近一分。
“其实喊你来还有一事。”顾彦鐤道。
荀风不解地看着他,“何事?”
“自从上次听你说中了毒,我便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了信,请了孙神医过来。”顾彦鐤笑道:“孙神医医术高明,说不定他能解你身上的毒。”
荀风闻言大喜,沉郁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燃了星子:“太好了!”
顾彦鐤见他终于露了笑,自己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按路程算,今日也该到松江府了。”
荀风急不可耐,“我去大门口迎他。”
顾彦鐤上前半步,与他并肩:“我陪你去。”
阳光漫过顾府的飞檐,匾额上‘顾府’二字浸在淡金余晖里,荀风立在阶前,目光直直望向街道尽头,风卷着他的衣袂,而身侧的顾彦鐤,视线落在荀风的侧脸上,认真专注。
云彻明看见的就是一副这样的画面。
他躲在树后,偷窥着自己的夫君。
后背贴着粗糙的树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明明是自己的夫君,此刻却只能隔着层层枝叶偷窥,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着。
因角度,他看不见荀风脸上的神情,却将顾彦鐤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抬手,轻轻捻去荀风肩头沾着的一片落叶。
云彻明咬牙,白景不是不喜男子接触吗,他为什么不躲?!
风里飘来零星的对话,“神医怎么还没来?”
顾彦鐤的声音立刻接了上去:“别急,快了。”
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