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过后,寺庙逐渐归于平静。
柳杨小心翼翼盯着门口,女子拄着木棍,刚才可怖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的看向他,很明显是个普通人类。
他拍着胸口舒出口气。
“你干嘛一声不响的,吓死人了。”
陈紫苏是两天前逃到这个破庙的。
作为河姑,她被族人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河里。
大概是命不该绝,也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她还没受够罪,把她冲到一处浅滩。
除一条腿受伤严重无法走路外,再无其它重伤。
她挣扎着爬到破庙,休息大半天,又挣扎着到附近寻找吃食。
荒山野岭距离村镇极远,她找到不到什么能充饥的食物,只有一些野果子。
今天运气不好,不但没找到野果子,还被淋了一身雨。
此刻饥肠辘辘站在寺庙门口,又冷又饿令她止不住浑身颤抖。
寺里有人点了火,火光散发出来的温度慢慢传到她身上,她无视庙里盯着她的两个人,只见石台上放着的一摞吃食。
就觉眼前一亮,她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快速冲过去抓起芝麻饼就往嘴里塞。
在河道里漂流几天她不知道,自从逃进破庙,除了酸涩难以下咽的野果子,她没吃过一口东西。
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投河前最后一顿没好好吃东西。
族里决定用她祭祀河神,最后一顿饭菜十分丰富,可惜她不想死,一直在挣扎,在哭泣,在怨天尤人,只被人强塞进几口东西。
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吃得饱饱的再投河。
“喂,你怎么抢人东西……”柳杨眼见着食物被抢,想要阻止,可惜他小瞧了一个快饿死之人的速度,根本没来得及。
注意到他家主子并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便收了心思。
“你慢点吃,别噎着。”
仿佛诅咒一般,陈紫苏还真噎着了,她一手抓着芝麻饼,一手使劲捶打着胸口,好一会儿才把食物顺下去。
柳杨充满同情的看向他家主子。
注意到他家主子扫了一眼水袋,心领神会,将水袋递给湿漉漉的女子,“这个。”
陈紫苏顾不上客气,抢过水袋就往嘴里灌。
一个芝麻饼,一袋普通的白开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之后她坐在火堆旁烤干衣服,眼睛却一直盯着石台上放着的吃食。
雨过天晴,韩靳和柳杨准备上路。
陈紫苏眼见着有人把吃食包好装起来,急了。
她挡在柳杨面前,一手指着他的包裹,一手指着自己,呜呜哇哇的比划着。
柳杨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让我把这些干粮都给你?”
陈紫苏连连点头。
她被族人投河,家肯定回不去了,被族人发现,还会把她扔进河里。
可不回家,她无处可去。
左腿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嗓子被河水灌着了,失去了正常讲话的能力,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身上一分银子没有。
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如今好不容易看见吃食,她多要些多坚持几天,没准能想到什么生路。
柳杨不太高兴,“小姑娘,刚才你都吃我两个饼了,怎么还跟我要,做人不能太贪心。”
陈紫苏只想活着而已,哪管什么贪心不贪心。
哪怕揍她一顿,只要给她吃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