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他。
陆绥没死,他又回来了。
乔瑛瑛死死咬住唇瓣,不敢表露半分异样,可端茶的双手却已抖个不停,茶水倾洒,滑过她苍白的手背。
就在乔瑛瑛快要端不住时,陆绥微微倾身接过了她的茶,只那冷淡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挑。逗般刮擦过她的指尖。
乔瑛瑛颤栗不止,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男人。
他……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绥并未看她,神色如常,是他一贯的波澜不惊,那茶水他随意抿了一口后,便搁置不动了。
仿佛先前故意触碰乔瑛瑛的另有其人。
所有人的注意只在陆绥脸上,企图从他神色间窥探出他的心意,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乔瑛瑛飞快垂下眼睫,强装若无其事,可那如惊蝶般震颤的睫羽,早已出卖她的慌乱心绪。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用衣袖偷偷擦拭被他触碰过的指尖。
“……”
陆绥吃过茶,就在她快退到季云昭身后时,蓦然启唇,“听闻乔娘子从前嫁过人?不知嫁得何人?”
此言一出,又将矛头对准了乔瑛瑛。
乔瑛瑛瑟缩着,惶惶应是,至于后一个问题,她不吭声了。
不然要她怎么说,坦言她曾是陆绥的妾吗?
她的回应换来男人一声嗤笑。
什么嫁人,区区个无名无份的暖床婢妾罢了。
怕是乔瑛瑛自己也知道,她的过去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所以对别的男人撒谎,只说自己嫁过人。
既担心旁人嫌弃,那又为何要逃?
留在他身边,至少给了她庇护,给了她锦衣玉食,日子比她从前好了百倍千倍,更不比跟着季云昭过得差,她有什么不知足?
竟舍弃他,转求季云昭,可笑至极。
就该叫她吃些苦头,好长长记性。
陆绥转头便道,“此女谎话连篇,可见心术不正。”
这便是不同意她进门的意思。
季云昭大惊,想为心爱之人辩驳,“舅舅,瑛瑛她……”
刚开口,就被平康伯几人瞪了回去。
迫于陆绥上位者的气势,余下的话在季云昭喉头滚了滚,到底没再说下去。
乔瑛瑛纤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坐在地。
陆氏作势要将她赶出去,陆绥接着又道,“不过,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既然云昭喜欢,那便留下吧。”
漫不经心的语调,轻易决定一个女子的命运。
乔瑛瑛猛然抬眸,眼中有震惊,亦有隐忍的愤怒。
陆绥看见了,却转头与身侧的平康伯相谈甚欢,已是议及季云昭尚主事宜了。
季云昭自然也听见了,换作以往,他定会争辩,可这一次,是陆绥,是他名义上的舅舅,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亲口决断。
乔瑛瑛只配做妾。
他羞愧望着乔瑛瑛,神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