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没有问为什么开门这么晚。
有些东西,各自心中都清楚,说出来反而不好。
就像皇帝的新衣。
杨锦钧不经意地说:“你们分手这么久,想着你来也不方便。”
李良白似笑非笑:“这不是看你们不熟么。”
“慢慢的就熟悉了,谁生下来就是熟的?螃蟹也不是一出海就熟透了,”杨锦钧说,“毕竟,当年你千叮万嘱的,拜托我照顾贝丽,我答应过你,就得好好关照,对不对?”
贝丽受不了了。
男人怎么会如此麻烦啊。
她决定快刀斩乱麻。
先将装袖扣的盒子塞到杨锦钧手中:“给你。”
又拿走李良白手里的袋子:“画我拿走了,谢谢你。”
杨锦钧不满意。
凭什么只对我说两个字?
凭什么要对他说谢谢?
虽然你确实没必要对我道谢——
“谢谢,”杨锦钧收下袖扣,盯着她的眼睛,“改天请你吃饭。”
贝丽想改天请他吃枪子。
李良白已经看到贝丽放下的花束。
背对着那两人,无人看到的地方,他冷笑一声,随后,声音轻快,亲切又温柔地问:“贝贝,你这里还有空余的花瓶吗?听说金合欢是女性之花,这个季节最适合送给女孩,我特意去花店挑了束最饱满的——我帮你插上。”
贝丽说着谢谢,找到花瓶,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加了一半的水,放在桌子上。
李良白耐心地拆开金合欢的包装纸,将那束花塞进去。
杨锦钧不悦地咳嗽一声。
——他先送的。
早知道,也说是特意买的了——不,为什么要说特意?
李良白就是这样,明明只有三分,也能说成是十分。
他就不信李良白能有他的耐心,还会一支支地挑、让店员打包。
说不定李良白就是随手拿的。
贝丽也看到杨锦钧先送的那束金合欢花,放在餐桌上,孤零零。
刚好,她把那束花的包装也拆掉,打算一起插到花瓶中。
李良白注意到她的企图,伸手遮住瓶口,微笑:“瓶口这么小,你确定要同时插两束?”
贝丽愣了一下:“啊。”
她低头看。
果然,李良白带来的金合欢又满又密,这又是一个宽口细颈长瓶,已经没有再插的余地了。
但杨锦钧虎视眈眈,包装纸也已经拆掉,着实不好这样闲置着,顶着两人目光,贝丽翻箱倒柜,终于又找到一只广口花瓶,把杨锦钧送的金合欢放进去。
杨锦钧想,这还差不多。
贝丽重新找到的那个花瓶也更大,更好看。
袖扣拿了,礼物送了,花也插了,两个男人都没有再留下的理由,皆心不甘情不愿地告别。
杨锦钧先走,站在门口时,看了一眼李良白,意思很明确,一起走,你也别留下。
李良白温和地说,晚安,诺拉给你写了信,记得看。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贝丽松了一大口气,立刻关上门,仰着脸看天花板,想,终于,终于送走了。
幸好两个都是文明人。
她可不想之前的打架事件再次重演。
至于他们俩聊什么……怎么聊……
管他呢。
只希望杨锦钧能遵守约定,不要对李良白说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铃又响起。
“叮——咚——”
贝丽决定换个带监控摄像头的门铃了。
否则她迟早会神经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