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吵过架,哪里的父母不和孩子吵的,可就没见孩子哭这么惨过。
严君林先问了问情况,又给贝丽打去电话,贝丽没接,说在陪朋友吃饭。
她和炜姐在一起。
Lagom每年都会派人来巴黎的MX总部,今年来的人刚好是炜姐。
贝丽冰敷了很久眼睛,还是被炜姐一眼看穿。
“出什么事了?”
咖啡馆内,修成齐耳短发的炜姐问贝丽:“方便和我说说吗?”
贝丽看着她的眼睛,问:“如果,我说如果,当初是我泄漏消息、嫁祸给蔡恬,你会怎么办?让她走吗?”
炜姐不假思索:“当然。”
贝丽丧气。
她低头:“这种选择真的好吗?”
贝丽离职后,炜姐对她亲切多了。
职场和生活是两个世界,双重标准,每个人都在不同世界中扮演着不同角色。
私下里,炜姐挺健谈的,也爱笑。
“我会让蔡恬换个岗位,”炜姐说,“发生这样的矛盾,又是和关系户闹起来,即使她能留下,以后晋升也艰难,还不如给她换份工作,总比和同事相看两生厌强。”
贝丽不说话,搅动着咖啡,把醇厚的油脂搅拌均匀。
“但那是我的选择,不是贝丽的选择,”炜姐微笑看贝丽,“你不一样,我后来说,我认可你,就是因为你不一样。”
贝丽看着她。
“咖啡真好喝啊,”炜姐不问贝丽在纠结什么,她伸个懒腰,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笑,“现在的你依旧不一样啊,贝丽。”
……
贝丽给Adele发简讯,约她出来喝咖啡。
Adele婉拒,说最近没时间。
没有气馁,贝丽去花店中,订了一束花,手写卡片,又夹了一张照片。
团队中有一位新来的管培生,会拍工作vlog发Tiktok,而出事那天的vlog中,她拍到了Bella在发送邮件。
贝丽要了她的视频素材,确定时间和那封失误文件重合。
照片和花都送到Adele家中,晚饭后,贝丽就收到Adele的简讯,后者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她们两个人可以单独吃午餐。
贝丽一边啃面包一边回好的,还有甜甜的笑脸。
飞快地整理好视频备份,不忘提醒Debby,明天早晨记得按时交周报。
事情未成之前,贝丽不想给Debby多余的希望——真奇怪,工作越久,她越能共情严君林。
倘若结果失败,那还不如不说。
给一缕希望、又剥夺的感觉,太过残酷,说不定还会恨上她。
人性如此。
提醒Debby交周报,也是贝丽担心她积极性不高,这个节骨眼上,容易再次被人借题发挥,幸好后者依旧干劲满满,说请您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还发了一只冲冲冲的兔子表情包。
贝丽欣慰多了。
她花了一小时,整理明天的谈话要点,如何反驳,冷不丁被拉到微信群里,贝丽揉揉眼睛,发现是二表哥张宇搞的——今天农历十五,虽然不是中秋,但月亮很圆。
姥姥说去年中秋都没聚成,今天,鬼点子王张宇搞了个“补过中秋”,把一大堆孙辈都拉一个微信群里,和姥姥开视频。
表姐和大表哥一起,张宇和姥姥一块,贝丽单独一人,严君林单独一人,刚好凑成四宫格。
姥姥财大气粗,说发红包,孩子们唱首歌就给发,唱好了有大红包,唱不好也有小红包。
张宇高兴极了,引吭高歌,连歌四曲,接着又是表姐,大表哥……
姥姥一一发红包。
贝丽没唱。
她想听严君林唱歌,他唱歌好听,却很少开口,很难得。
可惜困到睁不开眼,不知不觉睡过去,等醒来时,迷迷糊糊记起还在群视频,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
贝丽连忙扶正手机,心想,群视频肯定结束了,也不知道严君林有没有唱歌。
又错过了。
扶时,手机撞到玻璃杯,清脆一声啪,在寂寥夜中格外清晰。
在看到手机屏幕前,贝丽先听到严君林声音:“醒了?”
贝丽发现,现在群视频里,只剩下她和严君林在了。
他一直没有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