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的心先于大脑发现了严君林。
怎么会都一样,他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贝丽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如一只翅膀受伤的蝴蝶俯,短暂地失去了视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感受到他。
严君林也觉察到。
他停了一下。
不需要语言沟通,她就明白他的顾虑。
贝丽说:“回我房间,我房间里有。“
事实上,她一直有所准备。
刚抱住她的严君林动作一滞,嫉妒令他险些问出口,你为什么会有,为什么会准备?
你为谁准备?
不能。
严君林知道自己会嫉妒到发疯。
他现在已经快疯了。
从书房到她房间需要穿过客餐厅,贝丽穿着严君林的外套,被他抱住,搂住他脖子。月光如水,把一切照得更像是一场梦。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贝丽还在回味。
严君林持续嫉妒。
出于各种原因考虑,张净叮嘱贝丽,不要选择主卧,是以,母女俩选择的次卧在房子两端,中间隔了好几堵墙,打开次卧门时,严君林也意识到了这点。
“你选书的品味一点也不好,”贝丽翻找着东西,不忘说,“为什么书架上会出现成功学这种东西呀?你真的在看吗?”
“那是给叔叔准备的。”
严君林一边回应,一边撕开包装,戴上,刚好合适,他愈发紧皱眉头,这寓意着贝丽先前的男友也——
贝丽跪坐着摸索,她的手机快没电了,印象中充电器就在枕下,这时却怎么都摸不到,刚掀开一个,就感觉到一双大手半握半扶地按住她的月要。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先前严君林很体贴,体贴到贝丽以为今天也一样。
贝丽还在高兴:“不过你那么早就喜欢我的话,证明你只是选书眼光一般,但审美很好——”
没说完,就再也顾不上聊天了。
严君林没再捂住贝丽的嘴,也没说一句话,极其强硬地压下。
贝丽目眩头晕。
她还在回味呢!
太突然了吧。
严君林一句话也没说,只有一颗快被折磨到疯掉的心脏。久旱逢甘霖,火山爆发,大坝决堤,他嫉妒,他恨那些男人,更恨自己,旺盛的妒火熊熊燃烧,越发不可收拾,只想狠狠抹去他们留给她的记忆。
只记得我就够了,贝丽。
你只需要记得我。
——就像清洗掉磁盘里的储存文件,强力覆盖,用他的一切来填满她的磁盘,让她再也没有空间分给其他人,把先前的记忆都当作病毒抹杀处理。
记得我,一定要记得我,只有我才能令你开心,只有哥哥才能给你这种体验。
严君林听着贝丽的声音,如今已经能分辨出她是难受还是其他。
就像一场欢愉的噩梦,极度快乐,极度满足,极度痛楚,极度怨恨,极度的嫉妒。
他恨时间不能倒流,恨事情阴差阳错,恨自己彼时不能兼顾,恨那些男人花招百出,恨她为何这样好。
贝丽没有被扼住脖子,但此刻也快要窒息,完全起不来,像捏了很久后的橡皮泥,她拼命去抓严君林的手臂,哥哥严君林都叫出来了,还不能阻止。双倍叠加的快乐远超神经的传递能力,久旷之地难接暴雨,眼泪哗哗坠落,她舒,服到开始委屈,大声叫他名字,质疑。
“怎么回事?”贝丽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严君林终于暂停一刻。
只有一刻,不足五秒的时间。
“嗯,”他俯身,在她耳侧说,“所以你才会和我提分手。”
贝丽咬住自己的手,阻止声音,她喉咙有点干,这不太妙,她可不想在开会时哑着声音。
现在她每天下午都有会议,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会。
严君林抚摸着她头发,声音是她熟悉的温和,但话语完全不同了,和他此刻动作一样,坚定有力,不容逃脱。
他说:“现在变了。”
贝丽终于问出口:“现在不喜欢了吗?”
她声音哑了,问得忐忑。
现在知道了,他以前爱她,是太珍惜,才克制自己;那现在呢?现在是因为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刚才的所有快乐都变成榴莲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