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平愈没缓过神,哪咤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他脸也不沉了丶气也不生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只是他没吭声,只等着平愈给回答。
少女脑子混沌,摇摇晃晃。
姜子牙年过古稀,七十二岁正是该闯祸的年纪。难不成自古以来,到了岁数给人牵姻缘都是长辈的乐趣吗?
她问:“师叔何出此言,为什麽突然就……”
笑容不曾消失,只是全都转到了这群加起来过千岁的老头脸上。
“莫不是只因我与哪咤是旧识?”
平愈实在不解。
“你。。。。。。”
这下不止是燃灯,就连其他的仙人也面露讶然之色。平愈被衆多视线环绕,只觉压力倍增。她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我刚才问了什麽不该问的话吗?
哪咤只身上前,将平愈掩在身後。
他道:“谢师叔们好意,但我与平愈之间有些事尚未说清。
师父师叔们愿意撮合他与平愈自然是好,这证明他二人在旁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感情之事,哪咤不愿别人插手。要违背平愈的意愿让她蒙受委屈,哪咤也是不肯:“到底男女有别,贸然同住在一处怕是不妥。”
“什麽含义?”
两人同问。
哪咤是真切不懂,平愈却品出一些滋味。魃的记忆登时映在她的视网膜上,与青提仙子相关的部分正在逐帧播放。除去与魃的关系外,馀下任何一秒都与灵珠子息息相关。平愈曾料想过自己与哪咤的前世纠缠颇深,只是平日事重,她没空也不愿细细深思。如今衆仙将她与哪咤环绕其中,氛围好似开庭审案。
数道知情人的目光各藏情绪,有看客也有真情实意为之着急的。
蒙尘的卷宗即将显出,平愈下意识想捂住耳朵掩耳盗铃。
可在她动作前,哪咤又将她双手握住。腕被攥在少年手中,哪咤何其聪慧,已经猜到仙人未尽之意。
他只用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听师叔们说完。”
少年言浅意深,平愈右眼跳个不停。
下一秒,燃灯道:“难道你们不知,青提仙子与灵珠子乃上界神尽皆知的道侣吗?”
。
走出营帐时,平愈的腿都在发软。
居然……真是……
两个字山一般朝她砸下:
道!侣!
虽说在接触女魃记忆时她就有所猜测,可真被人明确这个答案时,平愈又觉得难以接受。前世归前世,我归我。若要将两者混为一谈,不就是包办婚姻了吗?
这不对,不好。
平愈脑内成乱麻,哪咤也不好受。
刚获悉消息的狂喜褪去後,那些杂念就像退潮的岸上摆满的沙粒与贝壳,难以数净。她虽长大,诸多习性仍与儿时相同。平愈在营帐中试图捂住耳朵,便证明她对师叔们公布的事早就之情。
可,她是什麽时候知道自己是青提仙子的?分开的那三年空白期,平愈究竟经历了什麽……哪咤恨不得将神识卷进她脑内,如饮酒般将平愈的记忆刮的分滴不剩。几番纠结与犹豫,哪咤还是从心开口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与你前世是道侣,为何还要与杨戬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平愈心里乱,脑袋锈得紧。她像个衰老的机器,被人拧一下发条才走一步,哪咤问一句她也答一句:“可我只要集了三只鬼便能回家去了,若与你産生了情缘……待我走後,你该怎麽办?”
话落,空气霎然落了几分。
不假思索给出回答的平愈,这才惊觉自己失语。她捂着嘴後退几步,不知所措地看着哪咤。
少年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被搁置许久的矛盾,两人从未正面谈及过的事,在这一刻爆发了。哪咤进过平愈的神识,篡改过她的记忆,自然也明白待二十四鬼收集完成後,她当真会离开这个时代。
三年过去,她竟将鬼集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