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跑到会议室的门口,他就对上了正要出门的席追。
两人对上视线,又错开,擦肩而过。
闻潮声心一紧,本能的挽留大过于理智的思考,“席追!”
席追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他,“闻导,还有事?”
“你的外套还在我这里。”闻潮声找了一个不出错的喊停理由,正准备把外套脱下来,“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
席追冷淡制止,“不用了。”
“……”
为什么不用?
是因为被他穿过了,所以不想要了?
闻潮声顿住了脱衣服的动作,心脏传来的酸涩让他的指尖都跟着发麻,“我可以拿去干洗店,洗干净了再……”
席追依旧明确拒绝,“不用了,我不差这一件外套,你不想要可以直接丢掉。”
闻潮声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向来不是很会猜测别人的意图和情绪,此刻却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席追好像在生气。
恼人的沉默蔓延。
席追的胸口积蓄着一团无名怒火,垂眸看他,“闻导,没别的事了?”
“……”
别的事?
当然是有的。
闻潮声的思绪慢半拍地转动,勇气来得并不容易,“席追,我加你微信了,你能通过一下好友申请吗?”
“……”
从看到好友申请那一刻就涌动的阴郁,随着这声轻飘飘的提问彻底爆发,“闻潮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吗?”
席追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提醒,“当初是你单方面删除了我的微信?现在又想要加回来做什么?”
“对不起。”
闻潮声无能辩解,更不敢去看席追的表情。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到合理的理由。
“我想着如果有微信的话,接下来拍戏沟通起来会方便一些。”
“……”
所以呢?
当初为什么提分手、删掉好友?现在又为什么闭口不提,只会摆出这幅让他心软的模样、和他说对不起?
席追目光沉沉地盯着闻潮声,自尊心却不允许去他再乞讨这些答案,“不是已经有大群了吗?有问题也可以找我的经纪团队。”
“私人微信就没必要了吧?我怕电影杀青后、没了交集,闻导又要把我的微信删了。”
“不会了!”
闻潮声连忙表态,尾音有些发颤,“我不会再删除你的微信了,真的!”
席追避开他过分诚恳的目光,问出连自己都无法看透的问题,“闻潮声,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信誉度可言吗?”
“……”
闻潮声的喉咙彻底封住,窒息感一点点蔓延。
他不知道要怎么为当年的自己分辩,只能任由对方坐实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无声的沉默却像一击重锤,砸得彼此鲜血淋漓。
极度崩溃下的耳鸣准时报道,刺耳的电流声让大脑都跟着眩晕,闻潮声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他今天出门没带药,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得快点逃走。
再留下去就要失态了。
就在闻潮声准备逃离前,正对面的席追却神情复杂地拿起了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再然后,他抢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滋滋。
微信的震动提示传来,像是一道解除禁身的指令。
闻潮声僵硬着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了通讯录上方一条全新的好友申请。
点击进入的瞬间,他感到全身凝固的血液骤然加速流动,连耳鸣也被这股血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
闻潮声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那个黑灰色块的微信头像,这才是他六年前就已经眼熟的图案!
席追重新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还用得是真正的私人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