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场赌局又是以我的失败告终,从各种意义而言。
库洛洛此人必是我命中克星。
离开赌局后夜巡保安已经走远,我们各自回到宿舍,我抓紧时间睡上回笼觉,由于作息被库洛洛打乱,睡眠质量极其糟糕,脑海里还一直在回想他那句“badending”,以至于凌晨四点再次被闹钟吵醒时,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去毁灭世界。
“天啊,薇薇安,你还好吗?”
舍友们投来亲切关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回之前温和质朴的状态,对她们致以感谢。
汉萨斯府邸位于临近城市,离酒庄不算远,但出发前还有诸多准备工作,所有人打战一样忙碌起来,飞快地洗漱、更衣、整理个人物品。
达到现场后会统一派发制服,现在可以先穿常服,换衣服时我将库洛洛交给我的“透明胶”藏进胸衣内侧,而后穿上普通又轻便的运动套装,舍下为数不多、可有可无的个人物品,随其他人一起离开宿舍。
没有在餐厅悠闲用餐的余裕,酒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在宿舍楼下分发早餐,每人一袋随机口味的面包和一盒牛奶,可能是昨天晚餐的滞销货,让我们带到车上吃。
此时天才蒙蒙亮,运送物料器械的货车和装载人员的大巴车都已经停在集合点,主管清点人数后众人鱼贯上车。
库洛洛排在我前面,已经坐在车窗边,穿着入职那天的休闲装,像是准备去上学。
我走过去,低咳一声引起他注意,抿着嘴指了指窗户,又指向他身边的空位。
库洛洛倒也不计较,一言不发地起身把位置让给我。
坐下后我得寸进尺,拎起他的面包袋翻看,发现更对我的口味,直接拿出一粒咬在嘴里,转手把我的面包袋放回他腿上。
库洛洛还是没有任何表示,默默打开牛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吃起那袋我不喜欢的面包。
……有点乖是我的错觉吗?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感受到我的视线,库洛洛偏头看来,我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扭过头去,表示昨晚的事我还余怒未消。
全员到齐,大巴车缓慢驶出酒庄,开上平坦大路,之后开始提速。
全程约有一小时左右,主管吃完早餐打着哈欠让我们可以小憩一会儿,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应对今天的挑战。
听他说完我立刻向下一滑,脑袋一歪,找准最舒服的姿势倚到库洛洛肩上。
这回库洛洛终于有所反应,大概从未有人如此胆大包天,过界的肢体接触让他不适,他伸手推了我一下。
“我还在生气哦。”
我顽强地压在他肩头,轻声细语地说,而后闭上眼。
旅团团长的雷区逆鳞不难猜测,库洛洛·鲁西鲁本人的底线何在却尚不明晰。
总之先让我大鹏展翅,当真碰到再说。
于是这一觉直接睡到目的地。
期间库洛洛不动如山,无论是声音还是气息都毫无存在感,比真正的枕头还稳定,大巴车开始减速时他才再次推了我一把。
这次有些用力,暗含警示,我立刻睁开眼,瞬间清醒,听到库洛洛几不可查地在我耳边说:“把『气』收起来。”
收起『气』,而非关闭精孔变成『绝』。
我几乎是本能地进入这种抑制状态,而后看到库洛洛原本浑厚紧实的『缠』也迅速瓦解,变成极为稀薄的一层,像棉絮一样丝丝缕缕向外逸散,与车内所有精孔未开但具有正常生命力的普通人毫无区别。
大巴车慢慢停下,司机拉上手刹,打开车门,主管起身走下车,手上拿着一叠文件。
透过车窗,我看到一座占地广大的府邸,被围墙与铁栏严密包围,处于城市边郊,目所能及之处没有其他建筑物,周边地形也相当开阔平坦,出现任何异状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于自身安全不利、又不得不举办的大型典礼让汉萨斯府的警戒水平直线上升,大巴车从远离正门的员工通道驶入,停在为所有外来服务组织专门设立的安检区。
一排人影手持武器阵列在外,虽然没有穿着正式军装,但可以看出是属于汉萨斯府的武装力量,毕竟老秃头当过多年军事大臣,即使已经卸任也余威犹存。
这些人不值得库洛洛关注,另外还有一些身份更为特殊的安保人员站在车边,着装与姿态十分随意,比起正规军更接近雇佣兵,里头甚至还混着几个念能力者。
人一旦习得念力就会踏入另一个世界,放眼望去念能力者好像大米和面包一样到处都是,但普通人究其一生可能都不会碰上一次,念能力者在总人口中的占比低到可以称之为珍奇。
尽管那几个念能力者看起来与旅团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如此规模的安保力量也不像是汉萨斯府能够拥有,加上老秃头生性多疑、贪生怕死,更不可能临时雇佣这类难以掌控的特殊人士,想必是有其他更具权势的人物介入。
主管下车后迎向念能力者中为首一人,是个高挑消瘦、气质古怪的男人,身着长袍,有一头未老先衰的及腰灰白发,长相不差,却不甚健康。
男人感官敏锐,应该是这些念能力者中最强的一个,在我看向他的下一秒就转眼看来。
我的伪装如火纯青、天衣无缝,绝无可能被他看穿,与他目光相交时也没有欲盖弥彰地立刻闪避,而是略带好奇地眨了一下眼睛,尽显不知者无畏。
男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回头继续与主管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