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沈卿之一边防着,一边跟着许来体验了一把农家生活,因着一出小插曲,看许来闹腾的时候也眉眼含了笑,越看越觉得这混蛋生的眉清目秀,心思也纯善,性子虽然顽劣跳脱,却也不失为一个能相扶过日子的男子。至少对她这个不安于困在深闺过平静乏味生活的女子来说,许来带给她的生机活泼和无法预料的乐趣,正是她所喜欢的。
插曲是这样的,甫一到了庄园,许来便召唤了阿呸到身边,牵着它的项圈拉到了一棵果树下,对着一个小土堆,蹲下身来一脸悲切的跟阿呸说,“来,几个月不见,给你娘磕个头。”
她说完,就将阿呸摁了下去。
大狼狗不知道她的意思,以为她要让自己坐下,老老实实的蹲在了一旁,咬着尾巴抬头要舔她,她拍了拍狗脑袋,把它的屁股捞了起来。
“每次都这样,让你跪不是让你坐,真不孝顺,来,我教你。”说着就把阿呸的前腿弯了下去。
大狼狗被记忆唤醒,老老实实的低下了身子,它知道,屁股不能着地,会被打。
沈卿之就这么立在一旁看着她摁了三次狗头,算是磕头了。
许来一脸严肃的样儿,沈卿之没敢笑,举着帕子掩住了不住上扬的嘴角。
管事的说,阿呸是从庄园里抱走的,它娘三年前跟许老爷前后脚走的,从那以后,每次来,小少爷就会让阿呸给它娘磕头。
许来纯稚的傻气征服了沈卿之,让她越看她越觉得顺眼的紧,便有了后面的一脸宠溺的看许来折腾。
连一旁的春拂见了她家小姐满目含情的样儿都一阵哆嗦。
难不成她家小姐有恋童癖?这姑爷怎么看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样儿,她家小姐这宠溺纵容的表情,可是比姑爷亲娘都更胜三分!
她怎么以前没发觉小姐母爱泛滥的性子?
是了,都是那个另娶她人了的可恶的程公子,误导了她的判断让她以为小姐喜欢的是那款温文儒雅满腹经纶的才子。
现下看来,她家小姐还是更喜欢姑爷这样纯稚干净又有趣的,这些日子,不管是被姑爷气着,还是被姑爷逗笑了,小姐都是畅快的笑,尽情的发脾气,这么多年,她可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么有生机的样子。
真好,这门亲事算是选对了,以后她家小姐定是会幸福的。
忙忙叨叨了一天,这边沈卿之主仆在许来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心境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边毫不知情的罪魁祸首也结束了一直都玩儿的开心的日子。
要说这许来,虽然因为总闯祸名声不好,没有什么朋友,但也是自得其乐的过着开开心心的小日子,自打沈卿之出现,许来终于有了个捉弄了也不跑的新朋友,又是那么好看的人儿,她觉得这日子更开心了,比以前开心多了。
而且,沈卿之温柔起来,真的好温柔哦,每次温温一笑,她就莫名其妙的想飘。
最重要的是,沈卿之平日里看起来都是有些闷的,一跟她出门,就跟开了花一样,让她很有成就感。
看,她也不是百无一用啊,最起码她能让沈卿之开心,多厉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能让沈卿之开心就很厉害,反正她就觉得自己本事大!
今天沈卿之笑得好多哦,真是美的冒泡的一天!
俗话说,慧极必伤,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这夫妻俩,一个聪颖无双,一个傻乐上了天,这一天才结束,晚上现世报就来了。
二两因为白日里被自家少爷指使着尝哪棵果树更甜更熟,哪根藤上的瓜更清脆可口,吃了一肚子的瓜果菜叶,闹起了肚子,给许来送干净衣服的路上一阵腹痛,眼看就忍不住了,正巧遇到沐浴完了的沈卿之,立马将许来的衣服给了她,还嘱咐放到门外就行,千万别进去,少爷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人进去。
春拂伺候完沈卿之就去忙着自个儿洗去一身尘土了,没有跟着她,二两也没办法,怕等他出来少爷泡太久水再凉了,便斗胆让少夫人去送了。
只是他不特意嘱咐还好,毕竟两人还没同房,沈卿之不会厚着脸皮送进去的,他这一再三嘱咐,还强调千万别进去,倒是让沈卿之想起了和许来相处以来数次的观察所见。
柔和的轮廓,干净的唇周,平服的颈项,还有那日看到的连小腿都嫩白光滑的样子,打湿的胸前衣襟下的素白,她看过去时小混蛋的惊慌,加之刚才二两的话…
沈卿之边往偏房走边思忖,到了偏房门口的时候,一个呼之欲出的荒唐结论也成形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假设,沈卿之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了屋。
许来上窜下跳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她也不担心有人进来,都是自家人,知道她的习惯,沐浴的时候没人敢进来的,所以一看到浴桶,摔上门就急着泡澡去了。
沈卿之进门的声音很轻,许来以为是二两将衣服放进门了,等了盏茶的功夫,觉得水也开始凉了,便起身捞过一旁的浴巾,边擦着头发边往屏风外走。
沈卿之站在门内等了会儿,便见着许来胡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虽然早已推测出了结果,但看到眼前的事实,沈卿之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一览无余的,果真是女子体态!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家会这么大胆,这么荒唐,而且还将她娶进门,煞有介事的搞了这么个假凤虚凰的一出。
当真是荒唐至极!
而她,今日才觉得嫁的尚算不错,和小混蛋共度余生也不差,现下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竟然嫁了个女扮男装的郎君,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啊,可笑!
许来转过屏风就觉出了不对,夜间风微凉,她又什么都没穿,被吹了一个激灵。
怎么有风?
直到扒拉开遮住视线的浴巾,看到门口的沈卿之,她这一个激灵一下变成了一串激灵,身子忍不住的打起了摆子来。
愣了半晌,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娘啊,娘啊,被看光啦,娘~”
沈卿之正在震惊和愤怒中,被她这么一鬼哭狼嚎,直接也吓得一抖。
明明受骗受伤的是她,该是她哭才对,这混蛋肝肠寸断哭爹喊娘的,怎么倒像是自己不是了!
远在栖云县许府家中的许夫人正准备歇下了,突然又坐了起来。她好像听到了自家女儿喊娘?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很是伤心的样子?
那边许府人在丫环的安慰下歇息了,这边沈卿之却是一刻也没消停,许来鬼哭狼嚎的把二两和春拂都惊动了,要不是她关门关的快,小混蛋早走光了。
就这混蛋这智商,瞒了这么多年也真是奇迹,才被她发现,就忙不迭的要捅到外头去了。
“闭嘴!”哭得她头都疼了,小混蛋这嗓子倒是好的很!
许来被一声怒斥给吓得一愣,瞬间就闭了嘴,这才想起来拿浴巾遮住自己并不怎么有看头的身子,嗓子一抽一抽的看着沈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