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欠许家的,太多了。”沈父也摇头,说完叹了口气。
太多了?沈卿之闻言,有些疑惑。
这话,似是还有许多恩情。
“卿儿,许家那小子,可委屈你了?”
“她待女儿很好,女儿未受委屈。”
沈父笑了笑,“也是,刚才我也看见了,这么疼你,为父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深深看了眼女儿,“卿儿,你对那小子…心里可喜欢?”
沈卿之听父亲说方才观察过小混蛋,不知道是否看出了不妥来,对于他的问话,没有明确的回答。
“不论喜欢与否,女儿已经嫁了她。”言外之意,不喜欢也更改不了了。
沈父愣了下,又叹了口气,“卿儿,为父知道,那小子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本事,配不上你,嫁给他,委屈你了,可…”
“可许家于我们有大恩,为父只能…只能望你回报一二了。”
父亲的话虽不明了,但串起一月前的种种,沈卿之脑中思绪轮转间,已有所确信。
她此前因着这猜测而生的忐忑,听了父亲这一句报恩的话,转而成了希冀。
她看到了她和许来间的希望。
她决定试探一下她的猜测。
“卿儿知道,爷爷为助您,已将许家家业掏空了。”
她并不确定父亲和那些药材银两的关系,试探的话说完,紧紧盯着父亲的反应。
而后在他的反应中确信了猜测。
果然如此。
沈父自药材银两之后并未再同城中有联系,约陆远也只是传信,他听了女儿的话,以为许老太爷将事情告知了女儿,只惊讶了片刻,便未再隐瞒。
“为父知道,大恩不言谢,为父只望你能替为父报答一二。”
战乱不知谁输谁赢,他承诺不了以后的荣华富贵,甚至无法十分确信以后是否会牵连许家安危,只能盼着女儿能替他报恩,好歹实际些。
沈卿之听了父亲的话,一阵心惊肉跳。
果然,父亲还是参与了叛乱。
叛军的头衔已是摘不掉了,任她再忐忑都无用,不若…便用这莫大的恩义,为她和小混蛋争取吧。
父亲军营十几载,他早晚会看出小混蛋的身份,坦白,是避免不了的。
而此时坦白,父亲进城都不敢,应是怕连累她们,那么,就算反对,也不会现在拆散她们,她们还有时间另想对策,或者远走天涯。
“女儿会替父亲报恩的,只是…爷爷最在乎的是阿来能传宗接代。”循序渐近,她先选择了拿无子嗣试探。
沈父哪知女儿会突然提起传宗接代的事,“那…卿儿成婚这许久,可有…”
毕竟是女儿家,沈父问的尴尬,只能眼神示意。
沈卿之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怎的?你该不会…有看过大夫没?”沈父见她这样,直接想岔了。
“不是女儿,是阿来。”沈卿之看着她爹一脸焦急,艰难的绷住了脸。
她说的不明了,沈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许来没法生,愣了半晌,也苦了一张脸。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卿儿你,那还可以纳妾…可他不行的话,那不是…许老太爷知道吗?”
“爷爷不知道,若知道了,后果…爷爷身子不好,上次我食了些兔肉,因着食兔不可孕的俗语,他险些把阿来打残,打完自己就先病了一场,若是知道此事,怕是…无法再享天伦。”
沈卿之把后果故意说的严重了些,先让父亲知道许来身份暴露的后果,她才敢告诉父亲许来的真实身份。
许家掏空家业,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帮助了父亲,她知道,父亲胸中有恩义大德,用这大恩,当是可以搏一搏。
沈父确实被她所说的后果所限,沉吟半晌,最后只能给女儿一个愧疚湿润的眼神。
“为父对不住你,只能委屈你…”
“阿来其实是女儿身。”沈卿之没等父亲说完,只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时候了。
她知道,父亲想说只能委屈她,让爷爷以为她无法生育,拖个一年半载再纳妾,就这么拖下去,给爷爷盼头。
既然父亲有这想法了,那么,都是愿意委屈她而成全爷爷,知道阿来女儿身,也就不会再拆散她们了。
确定父亲不会走极端,沈卿之果断坦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