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子赶紧拦着大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别把孩子打坏了。”
大队长也没真打她,只是心里生气总要表现出来,不然谁知道这家伙下回会不会闯出更大的祸事来。
“姐,你不知道,这小子胆大得很,跑去和新来的县长立了军令状,要种出八千斤土豆来。”大队长生气说着,声音大得叫村里人都能听见。
大家一听八千斤,一个个纷纷咂舌。他们村的地全种上也产不出那么多吧。
叶幼林躲在南音身后,抱着头说道:“方技术员说,按她的法子种,亩产最少八百斤,八千斤又不是很难,我这不是为了给大家换煤吗?”
大家一听亩产能有八百斤,似乎又不是很难,还能换这么多煤,一个个又转了方向站到小叶同志这边。
立即就有人说道:“大队长,要不在空着的地上种点吧。听说煤耐烧,咱就不怕冬天柴不够了。”
“是这么算的吗?谁许你不服管教了。行了,你爱种,我分一亩荒地,你自己种去!”大队长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说道,“你们都不许帮他,让他自己种个够!”
大队长气呼呼说着,背着手进屋去了。
叶幼林贼贼看了一眼,这才冒出头来,“大家帮忙把煤卸一下。”
村民们左看右看,没主意。
叶幼林鸡贼地说:“大队长不让你们帮我种土豆,又没说不让你们帮我卸煤,你们也要用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烧不完。”
大家一听是这么个理,很快就有人拿着铲子跳上拖拉机帮忙卸煤。
叶幼林得寸进尺,顶着一张沾满煤灰的脸,笑眯眯说道:“嘿嘿,大家顺手,帮忙把牛车上的土豆种也抬下来吧。”
这下大家犹豫了,南音看着她舅舅一直没出来,刚才打小叶同志也假得很,一棍子都没抽到。想着大约是做戏给别人看的,想明白这些,她第一个上前,帮着把一袋土豆从车里提下来。
村民看她动了,也跟上来帮忙。没一会儿煤和土豆都卸了车。
大队长这时才姗姗出来,瞪了叶幼林一眼,去请拖拉机司机到他家吃饭。
临走地又吼了叶幼林一句,“把这糟心的土疙瘩搬你自己屋去。”
叶幼林耍赖说道:“搬不动了!”
大队长指着自己儿子说道:“你们几个给他扔过去!”
南音的表兄们听了,还真帮着搬到南音家里。叶幼林提着个水壶跟在旁边说:“别真放我房里,放厨房,厨房温度高。”
村里人瞧见的,也来搭把手,连张干事也来帮忙,没一会儿几大袋子土豆就那么进了南音家的厨房。
还好当初她家房子做得大,不然这么多袋子土豆一堆,人都没处走了。
张婶子留大家吃饭,正好南音打柴时套了许多兔子回来。除去充公的,她自己家还剩下两只。
有一群人帮忙,没一会儿兔子就下锅了,叶幼林这时洗干净脸冒了出来,“婶子,住肉里加点土豆烧吧。”
张干事在县里吃了几天梆硬的土豆,吃得眼都绿了。赶紧摆手说道:“别加,那东西不好吃。”
“好吃的!”叶幼林洗了手亲自动手,做了个兔子烧土豆,她做菜向来舍得放油,等得一大盆油汪汪的烧土豆端上桌,大家闻着香一个个馋得流口水。
等张干事嫌弃吃了一口粉糯糯的土豆,眼神立即变了。
“啊呦,这东西也能吃嘛。”
南音的大表哥连吃了几块,说道:“何止能吃,很好吃呀。”
“好吃吧,那帮我种吧。”叶幼林笑着眨了眨眼。
众人捧着自己的碗,目光逃避。
南音看了她一眼,就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怕是锄头都挥不动。
南音当面没说什么,等大家吃完了,找了张干事打听,“哥,到底是什么回事?他又惹事了?”
“也还好,他们墙画画得好,县里说奖励他们,他也是胆子大,把人家办公室的烧水壶要来了。”张干事一提起小叶同志,就能吐槽一堆。
南音听他半天不说正事,赶紧问,“土豆是怎么回事?”
张干事也不好多说,含糊说道:“新来的女县长也不容易,事情推不动,我们这种村里的小干部谁都惹不起,叔是想着跟风和大家一样呗,谁想小叶那个不怕死的,为了要些煤,跑去立军令状。还好叔反应快,当时就表态要罚他。唉,上面的事复杂得很,你也提醒一下小叶,万事别冒头,别人整他一个小知青还不容易吗。”
南音听明白了一些,她想到那天小叶信誓旦旦地和她说,不用那么辛苦,要解决柴的事,她只当这人是吹牛,没想这人是初生的牛犊子,什么都不怕啊。
等南音还了借来的凳子,回到院里,就见叶幼林正在显摆她要来的烧水壶。
“婶,用这个烧水,灌开水瓶也方便,等明天我手搓个煤炉子,咱烧煤方便。”
南音不想打击他,这人就真不担心他那八千斤土豆呢,他在县里得罪了人,种不出来还不把他丢农场改造去。
叶幼林还真不怕的,隔天睡到日上三杆才醒,看到南音打柴回来,赶紧跑了过来,“南音,怎么还打柴啊,不是有煤了吗?”
“那也不够。”南音放下柴,拍着身上的草屑子。那些煤归队里,哪能真全让她一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