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特意让人打的猎物,野兔、野猪、野熊,用铁锅炖了,放上海肠粉、海带草、辣椒和盐,哪种味道能飘得越远,哪个就拼命放,下面的府兵们也乐得高兴,一边把锅下的火烧得更大,一边用扇子把香味扇得更远,其他的府兵则拿着盾牌,偶尔抵挡上面掉下来的东西。
“真会有人逃跑?”钟渊见柴玉成折腾得高兴,怕他失落,便先泼点冷水。
“不急,这不是才第一天。只要有了第一个,就能有第二个。”柴玉成笃定。
钟渊和王树都觉得这方法有效,不过见效估计会很慢,他们在下引诱,那唐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手下人叛逃,一定会杀鸡儆猴。
但这方法也还有另一个作用,让唐浩他们分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少兵马,不敢出来。昨晚悄悄走了两万骑兵,若是唐浩他们能机敏些勇敢些冲出城来,他们现在一定是危急时刻。
这三天,随着大军人马越来越多,尹乃杰也过来了。他知道徐昭已经先去北方了,兴奋地问大将军:
“大将军,我们何时攻城?”
“寅时。”
钟渊让他先去休息几个时辰,安排新来的一万人马原地休息。王树也兴冲冲地去安排人马,就等着寅时了。
柴玉成有些紧张,他望着宁州高高的城墙,他安排的人还在城墙下面照常喊话、烧肉,让上头的人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一入夜,军营里的人就借着夜色调动布局,开始往东西两个城门聚集。
正在这时候,城墙上扔下来几根长绳,十来个黑影子悄悄地从上头滑下来。城墙上的府兵还未发现,就被原地待命的宽王大军发现了。
“不要杀我们!我们是来投降的!”
“我们要投降!”
原本打算让府兵们射箭的王树摆了摆手,他策马向前,让举着盾牌的府兵们上前接应。
正在这时候,侧边岗哨的守城人终于看见了下面移动的黑影,那群煽风点火的敌人一到傍晚就撤回去了,现在还从城墙跑向城外的,不是他们自己的人叛逃了,又还能是什么?!
那人大声地呼喊起来:
“有人叛逃!”
“有人叛逃啦!”
这动静一闹起来,那些逃跑的人跑得更快了,鞋跑丢了都顾不上捡。
那城墙上的将领瞧见了,气得的大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弓箭嗖嗖嗖地射来,那些逃跑的府兵们都听见了顶头上司的怒吼,他们奔跑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逃!再逃快点啊!跑出去了,就能活下来了!
嗖——
箭雨落下。
他们难道要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叮!叮!叮!
逃跑的府兵呆愣愣地看着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宽王手下们,他们举起那宽大坚硬的盾牌,遮住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死死地护在身下。
“傻愣着干吗呢。快点爬起来,我们慢慢爬过去——大王说了要给你们十两银子的。”
这样的话,犹如天籁。
他们这群逃兵,还没逃到宽王大军驻扎的营地里,就已经被宽王的府兵们救了!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这里骚动,很快引起了城墙上府兵的注意,口耳相传之间,他们都知道了:
有人跑了!还真跑成功了!宽王的府兵用那个射不穿的盾牌去接了他们!他们真的去吃肉领银子了。
本来当夜大军就在悄悄等待寅时到来,因此都很警觉,王树还叮嘱了各处,看见逃跑的,就过去接应一下。很快,寅时之前,那城墙上至少跑下来上百人!
城墙上。
那将领脸色黑沉沉的,他看着跪地的几十个人,全都被绑着手,堵着嘴,他出声斥责:
“你们这群逃兵,来啊——给我把守城墙的府兵队长全都叫来!我要他们一起来看,背叛大王的下场!”
好些人就是被抓来充数的壮丁,身上连件府兵的衣服都没有,此刻吓得跪都跪不住,直接瘫倒在地上,呜呜地痛哭求饶。夏夜中的蝉鸣、燥热,此刻都成了催魂曲,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今天我把你们都叫到这里来,就是要你们好好看看,这些叛徒的下场!今天跑了那么多人,你们都是死的吗,手下的人都管教不好!我告诉你们,跑得越多,你们就越是危险!”
所有队长都沉默地承受着长官的痛骂,这跪在里头的,就有他们的旧友相识或者是曾经的战友,但谁也不敢出言劝阻。他们怕自己一说话,自己也丢了性命。
那个将领举起手上的砍刀,刀刃在月色中发亮,照得人寒津津的。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啪嗒声,远处忽然传来了喇叭声,不知道是东西两个方向同时点燃了狼烟:
敌袭!是突然的夜袭!
这正是月上中天,人睡得正熟的时候,那将领顾不上砍人了,他立刻让这些被自己喊来的队长都回到阵地上去,他自己也冲到城墙上开始作战。
这回是王树带兵打冲锋,柴玉成和钟渊都在后面,先是用箭术,远程支援搭云梯的府兵们。床弩队瞄准的不是城墙,而是那脆弱木门,十几支射上去,直接把城门给射烂了!
四道城门齐齐被进攻,让里面的人手忙脚乱。眼见着城门已破,钟渊不再犹豫,他抽出身后的长枪,朝着身后的府兵们发令:
“府兵们!杀入城中!生擒平卢王!”
“杀!杀!杀!”
柴玉成也骑在马上,包括亲卫在内的上百骑兵跟在钟渊的身后,冲向城门。他看着钟渊身上的披风被夜风吹起,心中一阵激动:
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