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板,这是……”
“呵呵,没什么,大人,你的货在里屋呢,实在是太珍贵。我们进去瞧瞧吧。”
乐康被人领着进屋,忽然之间他心头猛跳,他便越发觉得不安:
“杂家想起那宫中之事,不如过几日再来看——”
他想要转身走,身后便上来一人,正是高壮的陈河,陈河手上拿着个帕子,捂住了他的嘴,强行把他推到屋里。屋子里哪有什么琉璃器,有的只是几个黑衣壮汉,他们上前把乐康的手脚扭住,捂着他的嘴,脑后被重击一下,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房间里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陈河小声地道:
“弄走吧。”
门内发生的事,门外人并不知晓。许多货商路过日日开门的琉璃店,发现他们紧闭大门,还有些奇怪。
“咦,今天徐老板不出来迎客了?”
“喏,有贵人上门呗。”
那些人看见门口停着的轿撵和侍卫,都不愿意再说,很快就匆匆离开了。直到太阳移到正中间,天气越来越炎热,门口抬轿的人和侍卫们都被晒得厉害,他们也心中疑虑,乐康大人虽然常常来这里,但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就走了,怎么今日待了这么久呢?
等他们终于等不下去了,强行冲进琉璃店,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连摆件的琉璃都不见了!
糟了!出事了!
他们的人匆匆赶进宫里,想向上头禀报这事,可宫里因为没有乐康管事,已经行事混乱了。而秦王还在后宫之中,消息传达实在是慢啊。
但很快,他们就没时间焦虑这些小事了。
半夜时分,正是人人沉睡之时,忽然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响动,仿佛天雷,仿佛地动。
“着火了!着火了!屋子着火了啊!走水走水!”
街道上不知道哪里开始乒乒乓乓地敲起锣鼓来,所有百姓都醒了。他们还在慌乱地穿衣服,就听见四周的城门砰砰砰地闷响起来。
是突厥人吗?!是突厥人打回来了?!
上次城破,也是这样的突然啊!
等百姓们穿好衣服出去,就看见城墙上火光发亮,正在茫然之际,想着要不要赶紧逃命,忽然听见城内外的人都齐齐喊了起来:
“宽王攻城!缴械不杀!投降不杀!”
“宽王攻城,投降不杀!缴械不杀!”
百姓们在火光中对视一眼,眼中都爆发出强烈光彩:
宽王!是宽王啊!宽王在攻京城了!
不知道人群是谁起的头,大家都在呼喊着“宽王”的名字,有人大声地道:
“我们去给宽王开门吧!”
“给宽王大人开门!”
“迎接宽王!”
四边城门之中,北面是百姓最多的地方,百姓们蜂拥而上,守卫城门的府兵自然而然放弃了抵抗,门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打开了。
城中不仅百姓出动,那些黑衣汉子也纷纷到了各个豪门世家门口,堵着不让他们离开。大人说了,他们抢夺了多少百姓血汗,就要吐出来多少。
床弩队只射了一轮,那破旧的城墙、城门就抵挡不住了,柴玉成和钟渊策马而入,看见许多百姓都在道路两旁,热烈地喊着“宽王”“宽王”。放火把百姓们吵醒,是柴玉成的主意,因为怕百姓们听见夜晚的战斗声贸然出逃,反而会被认成敌军误杀,因此,让他们知道是宽王攻城,乱跑乱逃的人自然就少了。
他们一路畅通,布防图守卫最薄弱的点一个个突破,短短半个时辰就从城外一路高歌进到了皇宫门口。皇宫的守卫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布置得很好,但敌人总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冲来!
一听见宽王的士兵齐齐大喊“缴械不杀!投降不杀!”,他们的士气都卸了不少,更何况他们这边的头领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组织一片混乱。
有人趁着黑,侍卫营里大喊:
“投降算了!反正说了不杀!丢的性命可是我们自己的,享福的人还在后宫里呢!”
“大胆!妄议天子!”侍卫领队想要回头去找说话的人,但见身边兄弟们的眼神都动摇起来,他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带着队伍一退再退。
原本金碧辉煌、井然有序的皇宫,此刻成了一个喧闹的茶舍,所有人都在乱窜,惊慌地逃跑!
柴玉成与钟渊共同抬头望望那宫殿,一时间都没说话。
他们的手下从不同的方向前来汇合,大声通报着将士们在城内城外取得的胜利。
“报!西城门已开!守城府兵全部投降!”
“报!东城门已破!”
柴玉成看了眼钟渊,笑着道:
“你知道我上次来这里,在想什么吗?”
“什么?”钟渊侧身去听。
柴玉成也侧过身子,抓住了他的手:
“等我们进去了,你带我逛逛你从小长大的皇宫,我再为你创造些新的回忆。让你以后想起那个宫殿,都是快乐,没有悲伤。”
钟渊深深地看了柴玉成一眼,露出一个微笑,他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府兵们,又望望这座曾经带着他惨痛经历的宫殿,举起手:
“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