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几天安排了多少人进到京城里了?”
“主公,将近四百人,都是精锐府兵。他们已经进到京城不同方位的各个临时点了,一切都听信号。他们四个城门查户籍不严格,每天都能进去差不多百人。”
柴玉成满意了,魏二郎却有些担忧:
“主公,这和谈我们不一定要去。再等个两三天,大将军和王将军的大军也要到了。”
“是不一定要去,但是嘛,偷取布防图不是需要时机吗?和谈开盛大的宴会,不就是时机?”柴玉成笑了笑,反正再有两天,大军临城,秦王只要不傻,就会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既然钱都付给乐康了,没道理不拿那布防图。他拍板要去,手下人自然不会阻拦,大家都忙碌起来,高百草则通过秘密渠道去联系姜珉。
这边的乐康得了宽王终于同意和谈,还要进宫去的消息,高兴地回宫去禀报了。他这次的差事办得漂亮,一去回话就得了皇帝的赏赐,当天晚上正在宫殿门口值班,便看见自己的小徒弟急匆匆来了。
宫外的琉璃店老板请他出去一趟,他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前日他才拿了人家两万白银,此时心情正好,自然不会拒绝的。他听了听宫殿里的男女欢爱之声,心中也有点痒了,反正皇帝睡了,他就是宫里最大的,便找了徒弟带班,自己忙出了宫外。
等出到宫外,京城内已经宵禁了,但他的马车华贵又有他的仪仗在前,巡逻的府兵都是认得的,不敢轻易阻挠,很快就到了琉璃店前:
“哎哟,陛下就是说喜爱那琉璃笔洗,我得今晚寻一个去,明日讨得了陛下欢心,少不了你们的。”
那些抬轿的、举仪仗的自然都是道谢,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乐康随意出宫的举动,对他在宫外的宅子,也不敢多加置喙。毕竟乐康总管深得皇上欢心,动动小手指都能把他们蹍死。
乐康一敲门,陈河便开了门,左右看看才把乐康迎了进去。
“哎哟喂,徐掌柜的,何事这么急非要从宫里出来?天子身边可是离不得人的哟。”
“乐康总管,这不是来生意了嘛。劳累您了,上回不是还有两万两银子没付清吗?”
乐康听见是上回的事,脸色严肃起来:
“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你们说好的,要等啊!难道要反悔?”
“怎么会呢。我们的主顾又给您送了额外的一万银两,上回您不是说要等时机吗?这不就有个绝妙的好时机?”
乐康一愣,还没明白面前清秀的男人在说什么。但见他细长的眼睛眯了眯:
“那头买家打听到皇宫中有盛事要办,这不就马不停蹄地送钱来了?我们也就是个中间掮客,不过挣点零星,您就不一样了,这笔钱拿下,又可以再添个温泉庄子。”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乐康狐疑地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徐老板。他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布防图这东西事关重大,他不过上次偶然在店中失口说了几句,就被徐老板牵线要搭上这么大的买卖。
但是……谁才会愿意花这么多钱买布防图呢?宽王?不像,宽王可是答应要入宫去和谈的。难道是……
“总管大人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们买主还有承诺。您要是想带着妻儿老小找个合适的地方休养生息,东北边就不错呢。”
平卢王!
居然是平卢王!乐康心中惊讶,是啊,仔细一听这徐老板的口音还有几分东北乡音。
乐康想到是平卢王在买布防图,心中安心不少,他们离平卢王还隔着个河东道,而且东北之地地阔人稀根本不足为惧。
……
柴玉成不太适应地摇了摇腰间的玉佩,他叮咚作响,马车上坐着游贤和章兰客,他们两人虽然是文臣,但武力值不低,魏二郎在城外军营里待命,刘武则已经提前潜入了京城中,在最容易看见宫廷的方位等着。
虽然说他们都一致认为秦王没有敢派人在皇宫中杀人、囚禁人的魄力,但大家也都默契地做了备案,一旦宫中有任何异动对主公不利,立刻发出射向高空的烟火,等在宫外的人、城外的府兵都会发动。
秦王虽然允许他们带了五百兵卒进城,但真正能进宫的只有五十人马,剩下的也在宫外等候。柴玉成与众位手下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宫内走去。
宫墙巍峨,雕梁画栋实在奢侈,柴玉成没有多看,他其实想钟渊了,想到钟渊从小长大的宫殿里去看看,那里会不会还留下一些他成长时的印记呢?
内侍引着一群人进了大殿,大殿之中富丽堂皇,歌舞不断,坐在高位上的秦王正搂着个女子,连章兰客和游贤他们都感到了不适。主公前来,秦王居然不来迎接,还在这宴饮,实在是不像样。
“宽王,到!”内侍高声唱了一句,里头的内侍接连唱了起来,歌舞声很快就停了下来,舞姬们散去,里面通传请宽王进来相见。
柴玉成走在最前头,看见了秦王钟添,钟添长得和钟渊并不相似,平平无奇的脸,脸上的笑容假得可怕。双方各自入座,假意寒暄之后,便开始商量异姓王的礼遇问题。
这些当然是游贤和钟添的臣子代为商议,他们你来我往有不妥的两边大王再发话。交谈还未尽,柴玉成就注意到乐康的表情有些焦灼,时不时地朝着殿外张望,显然……
他笑了笑,拿起酒具,拒绝了身后仆人的倒酒:
“秦王大人,咱们好事将近,盟约一成便是一家了。这也多亏了您身边的乐康总管,不如请总管过来,为我斟杯酒,咱们提前祝天下日后太平无事!如何?”
秦王已经喝了好几杯了,看见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那宽王过多的条件一个都不敢提,他正心中自鸣得意,听见这请求,自然并不在意。
乐康只得过去小心地给人倒酒,正把酒壶拿起来,宽王居然侧了下杯子,那酒就哗啦啦地倒在了桌案上。
这……
宽王啧了一声,神色不耐地道:
“乐康总管,如此不小心,你这衣衫也被酒浸湿了,你下去换套衣衫吧!秦王大人,可以吗?你再换个美女为我斟酒吧!”
那秦王听见宽王唤自己大人,心中暗爽,自然愿意,笑呵呵地就让乐康下去了,又叫来歌舞助兴。
乐康下去之前,也深深地疑惑了,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但他没时间多想,他要趁着所有人都在大殿上的工夫,去做一直未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小柴:进入皇宫,我只关心,我的宽和住过哪呢~[捂脸偷看]
游贤:演戏,我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