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这时候他说什么,酒楼里的人心中那股狂热劲是完全下不去了。
柴玉成看了一眼钟渊,就见钟渊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他叹口气,悄悄地道:
“谁叫他们这么骗人了,我只好用那千年后的科学也骗他们一回了。”
钟渊知道柴玉成的一个任务奖励就是预测天气,因此他的心情与在场所有人都不相同。他忽然感觉到一种非常愉快非常满足的心境:
这就是他的柴玉成,他们互相拥有,所有的秘密对方都知道。这无损于柴玉成在他眼中的魅力,却让他觉得自己被完完整整地爱着。
他知道他的所有。
柴玉成笑了笑。
“宽和,我们差不多也该启程去江南东道了。”
……
“我们上当了,被那群官员叫来,不过是给他们的那什么科学作衬!我看啊,他们早就打算好了,绝对不会让我们辩赢的。”
有年轻的和尚,离开场地还愤愤不平。
“说我们的佛不能显灵,这简直就是对佛的冒犯,他们说什么天气什么下雨,也就是当时骗骗人的吧?”
“是啊,那什么实验,弄得那么唬人。气动最终不也是心动造成的啊。”
和尚们渐渐都回过神来,很是不服气,可辩论大会都结束了。他们还能回去,大喊大叫让信徒们只相信他们吗?他们心中都含着一股气,对宽王如此手段戏耍他们感到不平。
正在这时候,忽然后面追上来几个官差,说是请其中几位年纪大的高僧住持留步,晚上纪涛大人有请。
“呵呵,我看还是不去得好。他们对佛宗的态度如此不好,不就是看我们香火旺盛,心中不满吗?”
“不去也不行啊。毕竟是观察使大人,料他也不敢闹出什么伤害大师们的事情来,若真是如此,他们的颜面是绝不想要了。”
众人议论,也觉得是白来了一趟,吃过饭后,又与四方的和尚们交流经法。
年纪小的和尚专门跑到客栈的天井中望:
“什么下午会下大雨!我看啊,真是骗人的。说不得就是佛看见他们如此戏弄、欺侮我们,所以将那大雨收了去了。”
“是啊,肯定就是当场说着吓唬我们的。百姓们回去见不到大雨,自然不会相信那什么科学,还是信我们的多。”
众多僧人见状,也由忧转喜,正要击掌相庆。
“呼呼——”
一阵大风刮了过来,他们站在天井左右,穿堂风将他们的心刮得微微发凉。
“不会吧……”
“不,真的好像……”要下雨。
话才说到一半,天井四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雨滴落在瓦片上,落在和尚们扬起的脸上、和尚们的光头上。
他们不由得个个汗毛直立,目瞪口呆地看着雨幕,仿佛这下的不是雨,而是刀子!
不知道是谁在走廊上失声大喊了起来“下雨了”“下雨了”!
许多和尚本来就心神不宁,差点被这场大雨的阵势吓到。见到如此大雨,他们的第一感觉都是:
惊恐!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完全预测得准天象?
说下午下雨,就下午要下雨?!
有些年轻的和尚,甚至对佛宗也产生了一些怀疑:难道辩论大会上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不仅空气可以被捕捉到被证实,连天象这么神秘的东西,也能通过科学去推测吗?难道科学是比佛宗更奥秘的、更……值得他们去相信的?
……
各处的客栈里还住了参加了上午辩论大会的百姓们,他们是有府兵们专门护送,会坐马车或者快船,由府兵们护送回家去的。他们的食宿也是由官署一力全包,面对此种大雨,他们的反应更加直接些。
有些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念叨着宽王大人的名号,自此再也不信那什么道与佛了!
什么说得能有宽王大人准吗?他们连那幼学的老师都辩论不过嘛!
看来他们之前早就听说过的,宽王大人和大将军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的传说,不是传说,是真的嘞!这不就是显灵了吗?
连柴玉成自己也没想到,如此一场大雨,不仅扫清了神棍们的影响,还让他的声望值提升了许多。
有了这场辩论大会打底,用不了多久,佛、道争不过科学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五道,上到高官下到乡野,人人都晓得,这些和尚道士们的事了,他们既证明不了神佛怎么显灵,还用钱的多少来衡量人的诚心!但是宽王大人他们用科学推测出了接下来三天,完全正确的天气!
当天晚上,纪涛、丁奇正他们就找来了几个在此次前来的佛宗道教里头威望比较大的几位,开了个小型座谈会。他们传达的是主公的意思,主公说官署不能支持宗教,但也允许有宗教存在,只要他们安分守法。而且他们还提前透露了一点官署有意削减庙宇数量的消息,本来以为他们会大力反对。
但是……老和尚们都默然点头,其中清水寺的释叶是他们之中说话分量最重的那个,因为他徒弟和信徒都最多,手上的寺庙也最多。但他也只是皱着眉头小心地问:
“纪大人,这削减庙宇数量的事,是江南西道一道如此,还是其他四道也要如此?”
丁奇正是从道里来的官员,又是礼部侍郎,自然替代纪涛回答。他还怕老和尚态度强硬,阻碍今晚的会顺利完成呢,便十分严肃地道:
“释叶大师,此乃宽王治下五道共同的政策,会由府城逐渐推开。”
“是宽王大人之策!老衲明白了。”老和尚提到宽王大人,神色间不免露出点畏惧。
那日他看得清楚,坐在观众席中最前头的两个年轻人,正是前几日到过清水寺的那两位号称与观察使有旧的富贵公子。那一日他还感慨过他们与佛法缘份不深,为自己失去了搭上高官的人脉而有点遗憾。
渐渐在论辩中,他也看明白了,知道这宽王在此搭台唱戏,请的主要角儿却不是他们!而是为了他所支持的科学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