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就挑了走吧。我与大将军都不爱这些玩意,都拿去换钱吧。山亭若是因为发了如此一大笔钱财过意不去,不如交一些给唐尚书,他肯定高兴。”
章兰客知道主公在说笑,见他还要继续见客,便行礼告退了。一边往外走,一边也忍不住摇头晃脑地高兴起来:
明主!世所罕见的明主啊!
不仅几乎全能,什么都懂,而且开明宽容,最重要的是!不爱美色钱财和享乐!
这,这样的明主去哪找啊!
章兰客暗自激动了一会儿,才回官署去了。
……
这边柴玉成也是被罗平和丁奇年热切地问候了一番,丁奇年眼眶都红了,不住地说:
“人心太坏,人心太坏!柴大人为他们做这么多事,他们还要伤人!”
“我可没帮他们,正是我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才想杀我们。”柴玉成让两人坐,又问两人为何而来。
丁奇年是游研从琼州岛上调来的,他要去各地考察一番,哪里适合建糖厂。虽然山南道基本上是最不可能的,但他当时在广州府听到柴大人受伤的消息,便急忙要求自己的行程从山南道开始。
柴玉成笑了:
“奇年,也在岛上闷了多时了,随处走走散心也不错。你可要为糖厂分厂选个好址。你去另外四道,怕是要被奉为上宾咯。”
丁奇年严谨地点头:
“大人放心,小的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务必要把糖厂建好,既方便运甘蔗也方便卖糖到各地。”
柴玉成见他行事比三四年前都稳重多了,也不多说。
罗平是来送新的一批陌刀到山南道的,他还带来了柴玉成在信里要的各种花液萃取精华的琉璃器。只是那器具是按照酒精蒸馏的样式打造的,具体怎么用,他也不知道,因此他想来瞧瞧。
柴玉成便让曲万带着丁奇年去官署,他刚好要和罗平说软甲的事。罗平听了有这等东西,十分惊讶,追问细节,柴玉成只得无可奈何地摇头:
“也许有些是能用动物皮制成?或者藤条、鹿皮等等,具体我也未见过,只是听人说过。”
罗平忽然拍拍脑袋:
“我似乎曾经见过契丹人用皮缝铁片的方法做软甲,确实能抵挡一二。近来我读古书,古人会用犀兕皮做甲。我回去再试试!”
软甲若是能制作成功,也是一大幸事啊!
柴玉成期待地和罗平道:
“到时候人人都身穿软甲再戴盔甲,刀枪不入,在战场上将敌人杀得一个不留!都是你的功劳啊!”
罗平连连摇头,两人正说着,钟渊换了身衣衫来了。他弯腰给柴玉成调整姿势,罗平想要上前帮忙,就见大将军仔细又大力地动作着,两人动作亲密,他个大老粗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能走走了,不如让我走动走动吧——”柴玉成看着钟渊的冷脸,又小声地道,“嗨,我今天可一步没走啊,都躺在这里。百草能为我做证!”
高百草急忙过来证明,钟渊被他们之间的挤眉弄眼的样子逗乐了:
“不用问我,刘武已经遣人去剑南州请艾大夫了,等几位大夫都看过都说行了,你再走。”
柴玉成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朝着罗平道:
“哎呀,这就是有夫郎的好处啊。百草,你去请卿哥儿他们过来,就说我们这边的萃取容器到了,让他们顺便带些香花香草来。”
高百草走了,三人便坐下继续聊天,钟渊也问问罗平其他人的情况。如今归顺州与容州都有钢铁厂,罗平时常奔波,见的人也多。
钟渊想了想,便叫曲万把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带上来。
“曲万,你小子有心思,在章大人面前可没说大将军拿了东西。”柴玉成赞赏地看一眼曲万。
曲万嘿嘿一笑,把东西放下,退到后面。
这是一盘很精美的围棋子,个个棋子都是由蓝绿色与玫红色透明琉璃球制成,放在桌上,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实在是令人心动。
罗平咦了一声,取了一枚棋子,在阳光下仔细观看,透过光,能看到里头纯粹的蓝绿色,犹如远山青黛。
柴玉成也拿了一个,表面冰凉,没有瑕疵,以现在琉璃的市价,这两枚琉璃棋子说是价值连城也不过为。
“不是琉璃厂所产的。”钟渊就是认出了这个,才把这件物件带了回来,石家的库房里琉璃制品不少,很多样式钟渊都见过或者听过,而且都能找到“琼州琉璃”“岭南琉璃”的印子,一看就是罗平他们产出的。
但这件琉璃器被小心置于高处,而且毫无印记,用色大胆,和库房里符合他们审美的颜色含蓄简约琉璃器有些不同。
罗平很熟悉,立刻道:
“确实不是我们产出的琉璃器,如今虽然不是我在管,但他们制出的样式都要由我过目。而且……这青绿色,其实我们是制不出来的,至今还未找到合适的矿石或者植物制作这等颜色!”
红色粉色黑色白色等颜色倒是好制作,但蓝色、绿色、青绿色都很难制作,当日他们花费了手上所有的绿矿石才让柴大人制作出淡绿色琉璃珠送给大将军。因此这种颜色的琉璃,也是价格最高的,根本不会这么浪费用来做小件的棋子。
“应该是域外来的。只是山南道处于腹地,能有一件如此域外珍宝,真是奇怪。”柴玉成毫不意外,这个时代的中亚和南亚也应该快出现琉璃制作工艺了。甚至说不定他们这边流传过去的琉璃器,也可能会促进外国技艺发展。
钟渊也觉得奇怪,三人商量了一阵,也摸不着头脑。更何况如今石家族长、管事的,都被杀了,问那些小辈,不一定会有结果。
“只要不是我们琉璃厂里有人流露技艺就好。”钟渊下了决断,还是吩咐曲万再去查查看。
柴玉成便让罗平先在桌上摆出琉璃、陶瓷和铜管、铁管组装在一块的萃取器皿。
罗平摆弄得很小心,但总有错误,最后是钟渊上手摆的。刚刚摆好,高百草带着人也回来了。
高百草一个汉子,手上抱了一大堆金银花、蔷薇花,脸都快看不见了,逗得柴玉成哈哈大笑,好险没扯动伤口。柳哥儿和卿哥儿他们几个走近来,手上或提或抱着薄荷等等东西,都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