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渊点头,艾竹沥十分高兴:
“虽说哥儿比女娘受孕难些,但大将军和柴大人都还很年轻,而且大将军如今的脉相很好,身体也调养得好多了。到时候一定能诞下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世子!我还要提前找到好的儿科郎中!”
两人说了一阵,就听见柴玉成在门外敲门:
“秘密还没说完吗?刚才刘武进来说要请艾大夫和我们去酒楼吃饭呢。”
钟渊开了门,见柴玉成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夫郎,可问到自己想要问的了?”
钟渊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瞥他一眼:
“你还会叫人骗我了?”
“天地良心,我就只稍微骗了这件事。反正没有孩子,我们也能过得很好。若是没有了你……”
柴玉成的话没说话,被钟渊拉着往前走了两步。这样肉麻的话,也真是好意思让别人听见!
落后一步的艾竹沥收拾好药箱,羡慕地看着这对夫夫的身影,不由也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没有孩子,也能过得很好”。
他们一行人最后还是上了街,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刘武又要去军营里忙事,因此就由柴玉成他们引着艾竹沥他们师徒在襄州府城逛逛。
“香草诶——薄荷、菖蒲、艾草——三文钱一大捆!带回去煮水洗澡去百病诶!”
“救济院新出薄荷香膏啊,擦手细腻,留香长久,只要五十文一竹筒——”
“晚上戏班子在幼学操场演戏啊,不用钱,免费去看!”
街上吆喝声许多,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卖药材和香草的人很多。柴玉成他们还偶尔问价钱,没多久高百草手上就提了一捆药材。
“哎哟,这位贵人,我们这摊子上的薄荷都没了。如今薄荷都卖去救济院了,不如您闻闻这香茅草,味道也好的!”
柴玉成来了兴趣,他的伤口导致他不能弯腰蹲下,因此便有些大声地问:
“老人家,那里收薄荷草价格很高吗?大家都卖哪里去了?”
“高啊!两斤就有一文钱呢!比这样卖挣得多了。”
柴玉成笑着走了几步,倒是艾竹沥有些奇怪,薄荷是有清凉之性,能镇痛疏散风热,但体寒之人也不宜多用,那救济院怎么会收这么多薄荷?救济院他也知道,剑南州就有,收留的是一些孤儿、女娘、哥儿和老人。
艾竹沥问了,柴玉成高兴了,他也好久没去救济院那边,钟渊总不让他走得太远。
“客人来了,咱们是该带他去瞧些新鲜玩意吧?要不然等会刘武知道了,该怪我这个主公不尽心了。”
钟渊得知自己身体好得很,备孕没问题的消息,心情正好,对于柴玉成这种暗戳戳想走得更远的行为便放纵了,反正有什么事在还有艾竹沥能立刻反应。
“那便走走。”
街上繁华不少,主干道都铺成了水泥,如今官署们雇佣的汉子正在全城改造沟渠,方便大降雨的时候排水。整个府城都比之前多了不少生气。
高百草笑呵呵地道:
“这比二十天前就是天翻地覆,都是大人和大将军的功劳!那些世家争抢着要出钱买大人的菜谱,这襄州府城的酒楼一日就开了四五间!”
“百草,你这话千万别叫山亭和奇志他们听见了,小心他们翻你白眼啊。”
有了砍头大棒在前,章兰客再祭出主公提供的炒菜菜谱和酒楼方案,那些原本茫然无措的家族们纷纷积极响应,先是交代清楚了自己家族中的田产,再返还了公田,又听从了田产嫡庶均分的约定,都争抢着要在家乡的州县开上第一个酒楼,多挣些银子。
他们路过王家的宅子,如今这里已经被改成了襄州府城幼学,里头传出郎朗书声。幼学的后面就是救济院,也是王家宅子的一部分,如今隔断开来,并不对着街道,也算个清净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坐了几个年纪大的老婆婆,在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她们是官妓中退下来实在无处可去的老人了,有些年纪不过四十多,可已经沧桑得像五六十岁了。
“大人!是大人和大将军来了哟。蔡婆子你瞧瞧。”
“真是,我还说今日早晨就有喜鹊叫,原来是贵客要来了。我进去叫卿哥儿他们。”
柴玉成和钟渊让他们不用多加劳动,他笑眯眯地问了几位好,如今在救济院里吃住得可好,她们都说好。
“不用忙,我们带朋友来瞧瞧你们的摊子,摆在这里可有人来买呢?要不要到前街去?”
其中一个老婆婆露出缺牙的笑容:
“大人放心吧,这薄荷香的香水、擦手膏都卖得很好。现在街上的哥儿、姐儿都到我们这里来买,连来送薄荷草的不少村里人也咬牙能买上一罐子香膏或者有薄荷香味的皂角。我们这些人,到街头去反倒讨人嫌呢。”
柴玉成听她这样说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几人在他们摆开的几张桌上看那些薄荷香膏之类的东西。如今装的是竹筒,还是有点粗糙的,不过薄荷味道也是普通平民,价格自然不高,能卖出去也胜在一个新奇。他们用了这么奇特的萃取技术,能保持长久留香不断,是其他胭脂水粉不能比的。
艾竹沥也觉得新奇,他和几个徒弟们在婆婆们的照顾下试用了薄荷香水、香膏,艾竹沥闻着味道很清新,当即就掏钱买了几罐。
几个婆婆都不肯要收艾竹沥的钱,觉得这是两位恩人带来的朋友,怎么能收钱,正在僵持中,院里呼啦跑出来一群哥儿、女娘。
艾竹沥有点惊了,随即很快想明白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难怪说到人多的街上会“碍人眼”……
“你就白拿几罐吧。”柴玉成让他收下,又跟钟渊和他们打招呼,紧接着介绍艾竹沥:
“这位艾大夫,是剑南州有名的大夫,几代从医,医术高超。他还是个哥儿,还会在这里住几日。你们既然送他香膏,便叫他免费给你们诊断身体开药方子。”
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艾竹沥,艾竹沥忽然懂了柴大人他们带他逛到这里的原因。郎中多是汉子,少有女娘哥儿,但妓女妓哥儿的身体发病总有难言之隐,他是哥儿还好说些。
他笑着点头,众人就把他们迎了进去。
一进去,就能看到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栽了芍药蔷薇等花,柳哥儿正抱着一个孩子在哄,看到他们也是喜得上来见礼。
因为房里还在制作香膏和萃取香液,大多数人都去忙了。卿哥儿如今是整个救济院的负责人,神采气色都比之前好多了,说话都更落落大方了些,在院里的石桌边上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