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来没能逃脱睡偏院的惩罚,媳妇儿说了,什么时候坦白那幅画,什么时候回房。她没想好怎么蒙混过关,就老老实实的去了偏院。
不过好在傍晚在书房餍足了一番,再加上媳妇儿着人给她烘了屋子,连心里都暖暖的,以至于偏院第一夜睡得很是香甜。
她是睡得香了,沈卿之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本就是个操心的人,白日里爷爷说的事还未想到更好的解决法子,还有偶然勾起的关于爹的消息,都让她脑子一刻不停歇,无比渴望小混蛋的怀抱。
结果这混蛋还死鸭子嘴硬,给了她台阶她都不下,坦白了那幅诡谲的画不就好了!还至于去偏院吗!
混蛋!白痴!不知道她的用意!
内心腹诽了许来无数遍,沈卿之才握着那只晾在头顶许久的箍嘴睡了过去。
“要坦白?”第二日清晨,早饭时候,看到许来出现在堂屋门口,沈卿之淡淡的问了。
“媳妇儿,你心情好点儿了没?”许来扒着门框,答非所问。
那画她昨儿就说是随便画着玩儿的,媳妇儿不信,她还能说啥,不敢说实话,只能不回答。
沈卿之本就没有睡好,她不听话,就更烦躁了,直接起身关了门。
混蛋!知道她心情不好还不顺着她,还好意思问她心情!
“媳妇儿?那你好好吃饭,我去找爷爷啦?”许来贴着门缝,才问完,门又刷的打开了。
沈卿之站在门内,咬牙切齿。
“你想气死我!”
小混蛋越来越讨人厌了,她不说有什么心事,这混蛋就想着旁敲侧击,去问爷爷了,这是要跟她对着杠啊!
“呸呸呸,媳妇儿长命百岁啊,别乱说,”许来狗腿,抱住媳妇儿,“不去找爷爷,就想看你吃饭…咱家厨子学成归来了,今儿做的是你家乡菜,我想看你吃。”
“放手!”沈卿之不买账。
“放手可以,要亲亲~”许来的脸皮日益厚重。
沈卿之眯了眯眼,没回话。
“那不然我去找爷爷啦?”胆量也日渐增高。
沈卿之淡定从容,“不听话的夫君,不要也罢。”
一句话四平八稳毫无波澜,声音平静如水,许来却是一个激灵,赶紧放了手,“媳妇儿我错了。”
垂首含胸,立刻乖巧。
沈卿之淡淡的转身往饭桌走,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小混蛋,还想拿捏她了!
许来磨磨蹭蹭跟着往饭桌挪的时候,偷眼看了看媳妇儿,见媳妇儿落了座,抬手捏了捏眉心,赶忙窜过去,蹲在了媳妇儿身旁。
“媳妇儿,你昨晚没睡好么?”好像真没睡好,眼下都有倦色了,“是药行的事么?”
昨儿爷爷拿回来的药材账簿她看不懂,又被媳妇儿打发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媳妇儿谈完以后就有心事了。媳妇儿不说,她只能猜。
沈卿之听她问起睡眠,本想含糊而过的,又见她猜到了药行上,知道小混蛋现下再不似以往无知,全瞒也瞒不了,指不定瞒来瞒去让她猜到更多。
“嗯,是,丢了批药材,怕朝廷问责。”
“啊?走镖丢东西不正常么?而且又不是朝廷的药,我们自己家的,朝廷问责什么啊?”
许来确实长大了,以前不注意的也都会动脑子想想了,沈卿之说得太敷衍,她直接就生出了许多问题。
“现下战乱,药材太过敏感,平白无故丢药,怕朝廷多想。”
丢药的说辞只是说给小混蛋用,陆远那边对外该是什么都没提,外间只以为这次走镖很顺利,什么事都没发生。
爷爷不以药丢了的理由去平账,定是陆远那边没有人员损失,未遇到过袭击,考虑到丢药的说辞还要众镖师配合,知道的人多了更不安全,估摸着大概是做了假交易送人了,现下又做假账掩盖。
小混蛋虽成长了,但应该想不到这许多细节利害,说丢药,她能信。
“哦,我明白了,爷爷怕程相亦查账,知道咱丢药了,给咱扣屎盆子?”许来真的信了。
只是她话说的太糙,又是在饭桌上,沈卿之不免皱眉嫌弃了她一眼。
“莫须有的罪名,到时我们也说不清,是以需要…你来解决。”嫌弃归嫌弃,沈卿之还是继续了话题。
许来正趴在媳妇儿腿上,听了需要她解决的话,立马直起了身子,“怎么解决?我可以!”
沈卿之见她一副被委以重任的孩子样儿,噗嗤一声笑了,“好了,起来吃饭,一会儿腿该麻了。”
“媳妇儿,是不是没想到怎么解决啊?”许来就着媳妇儿的手起身落了座,歪头继续追问。
她又要担大任了,很上心。
“差不多有眉目了,先吃饭,等想周全了再告诉你。”
她确实是想到了个法子,不过是依着昨日爷爷欲言又止的话猜出来的爷爷的法子,大概是对她不好,爷爷不想用,没告诉她。
不管猜没猜对,反正这法子是能用,只是有些刁钻,需要她稍有牺牲,她倒还好,说服小混蛋难。
还是先吃饭吧,再想想其他法子,实在想不到了再用这下下策。
许来见媳妇儿又动脑子想事情了,脸上倦意更深,沉了口气,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那就先别想了,好好吃饭,吃完我抱你再睡会儿。”说着执箸试着喂了媳妇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