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找到的人不多,但现了一个小插曲,有位烈士自己收到了寻亲的信件。原来,当时阴差阳错,真正的烈士错穿了她的衣服。她并没有牺牲,还特地过来看了自己昔日的战友。
工作人员描绘的情景并茂,伊万诺夫却听得面无表情。
是喜事吗?不,死去的人永远长眠。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颇为让人唏嘘。
那就是当年驻扎在羊楼洞的医院,里面有部分医务工作者是当年日本留下来的。他们在接受了思想改造之后,也成为了救助志愿军战士的重要力量。
其中有一位日本护士,和在这里养伤的志愿军战士相爱了,也获得了组织的支持和理解。但后来,志愿军战士病情恶化牺牲了。护士返回了日本,终身未嫁,一直关心着战士墓碑的祭扫情况。
伊万诺夫垂下了眼睫毛,他感受到的不是跨越时空和国界的爱情,而是生死相隔的悲凉。
死亡,永远不会跟美好产生任何联系。
伊万反应沉默,郭主席倒是听得唏嘘又感慨万千。
搞得王潇都感觉不好意思,大热的天,人家忙前忙后跟着奔波。
于是王老板大手一挥,表示会继续赞助羊楼洞烈士陵园的寻亲活动,希冀烈士们能够早日寻找到家属。
郭主席一噎,他不能说这事儿不好,但他想要的真的不是这个,但他也不好开口谢绝吧,毕竟经费确实紧张。
王老板也不可能给他谢绝的机会呀,再三再四地谢过他大热天一直跟着奔波后,就坚定地告辞了。
下一站,她要带着伊万去新疆,因为新疆的日照时间长。
她跟伊万叨叨:“今年光伏板的面积扩张了,养的羊跟鸭子都多,我带你去吃烤全羊。”
伊万露出了笑容,点点头。
其实现在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在王的身旁就好。
但是8月底,确实是大美新疆啊。
从1997年起,上海对口支援新疆阿克苏地区的阿克苏市、温宿县、阿瓦提县。
夏末秋初,这里胡杨林开始泛黄,一眼看过去就是,就是静悄悄的明信片。田野里棉桃饱满,提醒人们摘棉花的季节快要来了。不过现在可以暂时忽略,全身心的沉浸到美景中去,敞开肚皮吃瓜果。
什么苹果、香梨、葡萄、核桃等等都上市了,长日照和大温差铸就了它们顶级的品质,个赛个好吃啊。
王老板安排在阿克苏地区负责光伏+工作的,名字就叫胡杨林。他父母是上海人,5o年代主动入疆开大西北,后来他考回上海上大学,在上海工作了多年,又停薪离职在张俊飞手下干活。
老板要人做光伏项目,张俊飞就把他给介绍过来了,理由是他一手搭两头,对新疆和上海都熟。
但王老板严重怀疑,张俊飞之所以会推荐他,是因为这人手紧,不会花钱如流水。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太抠了。
这位老胡同志抠到了什么程度?老板啊,王潇和伊万诺夫是他老板啊,亲自过来视察工作,看到了成群的鸭子和羊。
结果别说他们自家产的光伏羊,连一只光伏鸭的鸭蛋,他都没舍得给老板吃。
他留着干啥?腌咸鸭蛋吗?不,他直接卖!
2ooo年的阿克苏市和温宿县、阿瓦提县确实经济不达,不然也不需要对口支援了。但再穷的地方都有有钱人,在这边做生意的,腰包就挺鼓的。
千禧年,大家都开始注重养生了,看看电视上的脑白金广告多热,店里的脑白金和太太口服液卖的多好,就知道全民注重身体健康。
而光伏就跟纳米以及红外线一样,是现在非常时髦的概念。有钱人愿意喝纳米水,穿红外线保暖内衣,也愿意吃光伏鸭蛋,光伏鸭以及光伏羊啊。
王老板原本设想的深加工,在这儿压根就用不上。
什么鸭毛羊毛再加工啊?羊是来不及剪毛的,就被一批一批的买走了。鸭子,那更加不可能杀,人家都是活鸭买走,连一滴接收了光伏照耀的鸭子血都不能浪费。
王潇都直接听麻了,什么叫做光伏照耀啊?哎,算了,随他们去吧。
卖家的想象力永远比不上买家。
胡杨林还在力劝老板:“您二位还年轻,犯不着急着吃这个,我从外面买羊、买鸭子也一样。”
原本周边的牧民养羊不养鸭子,但看到他们用鸭子治理虫灾效果不错,也有牧民从他们手上买走了孵出来的小鸭子,开始饲养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有,还非要从牧民手上买?
因为不加光伏的便宜,能便宜一半多的价格呢。
王老板能说什么呢?碰上这样会算账的下属,她只能说是她的福气。除了捏着鼻子忍了,她还能咋样?
伊万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真的很少看到王吃瘪呀。
王潇深吸气又吐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抠门成精的胡杨林,招呼伊万:“走,我们骑马去!”
不跟吝啬鬼罗嗦了。
胡杨林直接笑呵呵地放老板走。
他也没空敷衍老板啊。他现在还身兼站长的职位呢,忙得很。
什么站?快递站呗。Ibuy不是有自己的物流中心,在阿克苏也有。现在瓜果飘香,正式要通过网站,往外销售的时候。
本来他也没这个活,但是援疆的干部一个比一个会找资源。
既往他们都是通过上海本地的各区县政府,将香梨、苹果、核桃之类的运到上海去,然后政府买单,作为重大节日的福利,放给机关事业单位的职工,算是自己支持自己的工作。
但是援疆干部们又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想办法展当地的特色产业,并且把东西给卖出去。
他们扒拉一圈,围着篝火堆商量的时候,把主意打到了五洲集团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