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越的心虚了,又想方才三哥那个吓人的样子,都是三哥吓的。
她低下头来:“三哥,我父亲定下的婚事。”
总归三哥是没法下去问的。
都怪三哥!
“我虽然不愿意说林大人,但今时不同以往,荣国府不是好人家,贾宝玉不是良配。我也去荣国府打听消息,他荤素不忌,男女通吃,跟屋里好几个丫鬟都有了尾,还逼死过母婢。这还不算完,他拐带忠顺王家养的戏子,这倒也罢了,最后他还出卖人家,叫人又被忠顺王抓了回去,他品性极差,这样的人,如何能是良配?”
“还有那金玉良缘。他既然跟你有婚约,为何荣国府又有金玉良缘的风声?就算那位薛姑娘是商户,他竟挑上了不成?若是没有我,你又当如何?荣国府若是好人家,又如何能放任自家少爷跟表姑娘传良缘,还一传就是好几年。”
虽然一开始林黛玉有点故意,但三哥说的全都是实话,如果没有三哥,她也不敢想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
也许死了更好。
“三哥,你别说了。”林黛玉虚弱的反驳,“我、我……教你写字吧。”
“还写什么字?”穆川心疼起来,“你把这个喝了。”
穆川专门给她泡的果茶,甜甜的又香气扑鼻,热热的一杯下去,林黛玉好多了。
虽然不明白三哥想要给她介绍青年才俊是个什么套路,但三哥的关心真的叫人很喜欢。
“三哥,你说话我总是听的。”林黛玉把杯子放下,穆川又给她倒了一杯。
“我原先一到冬天就总是没精神,不爱出门,不爱晒太阳,有了三哥,我这一个冬天都不曾病过。三哥,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黛玉说得很是真挚,她以前的确是这样,有了三哥之后,似乎也能把以前的苦难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了。
“我又不是逼你。”穆川叹气,虽然黛玉看起来伤心又脆弱,但他不免还是要试探一下。
“咱们寻个跟贾宝玉不一样的可好?嗯,他是个文弱纨绔,勉强算是读书吧,反正跟习武完全不沾边。家里人多,又不能做主。那换个走武将路线的?能自己做主的,家里人不要太多的?也要配得起你的家世。”
武将?
自己做主?
家里人口不多的?
还得是适龄配得起她的?
这说的是谁?林黛玉心里冷笑两声,三哥可真是这世上最老实的人。
一瞬间,想要看乐子的心情压倒了所有,林黛玉只想知道他怎么收场。
不过好像还是有个小热闹可以看的:“三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说宝玉能教好的。这才第二次,你就把他赶出去了。”
“咱们写字吧。”穆川立即站起身来,“陛下也说我的字大有长进。”
林黛玉忍住了没说什么,若是叫他看出端倪来,大乐子就要打折扣了。
不过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两人又在长书桌前坐下,林黛玉翻了翻他的作业。
“不错。这些横平竖直的字儿,三哥写得很是不错。”
她上回布置的作业是类似于“正、中、王、五”这类,还有几个加强版,比方“田、早、再”。
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在横平竖直的基础上加些折勾或者撇那,再联系基本的偏旁部,就像“册,相、枉”这些字。
她连字帖都写好了。
但林黛玉忽然不愿意了,她打算上点难度。
“上回咱们练了横平竖直,今天咱们学不横平竖直的字。”
林黛玉提笔如有神,先写了“女、心、以、今”三个字。
女字算是看着简单,其实最难写的字。可以这么说,什么时候能次次写出来一样的女字,书法就算是入门了。
“你先试试。”林黛玉微笑着说。
穆川下笔,嗯……
林黛玉故意叹气:“我来慢慢教你。”
总之开场的这四个字,穆川写了几遍之后林黛玉开始心虚了。
“我让你写这个不为别的,是想叫你知道,练字是个水磨工夫。不仅要天天联系,还得下功夫思考。”
林黛玉一脸“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把这张纸放在一边:“咱们先来简单一点的。”
这下穆川的进度就正常了。
两人开始练字,贾宝玉也回到了荣国府。
“怎得今日回来这样早?”袭人惊讶地问。
贾宝玉往榻上一歪:“那忠勇伯根本不是真心教我。”
袭人心疼地说:“那咱们回了老太太,以后就别去了。”
贾宝玉嗯了一声,却没起身,他上回去过忠勇伯府,回来老太太就问东问西的,他就在练武场待了片刻,跟忠勇伯更是一句话没说,哪里知道那么些东西。
若是老太太再问怎么办?
“去给我倒杯茶来,再拿些点心。早上胃口不好,没怎么吃,现在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