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见了三个姑娘。”李承武跟穆川数道:“我爷爷——”怕不是疯了。
李承武眼珠子一转:“四叔什么时候成亲?”
穆川笑道:“你猜。”
他是觉得进展不错,陛下给的养颜霜用了两个月,原先脸上不少干纹都消失了。
如果刚回来那两天看着像四十岁,现在已经三十岁了。等见面,林姑娘肯定得吓一跳。
现在再说是林姑娘的兄长,倒是没人会误会了。
穆川去李老将军书房最后确定酒宴的事情,荣国府也在为穆川这酒宴愁。
“连你们王家都没请柬?”贾琏不可置信地问。
王熙凤瞥他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叔父又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九省统制……管不了平南镇?”
“这……我又不是朝廷命官,我怎么知道。还没巡查到那边吧。”
夫妻两个正猜呢,平儿进来,道:“忠勇伯府又给林姑娘送东西来了。”
王熙凤嗤笑了一声:“你问我不如去问林妹妹,你送她回乡,又帮她处理了林姑父的丧礼,还扶棺回了姑苏,前前后后半年多呢,总归是得有些香火情的吧。她若开口,你肯定能去。”
“你——”贾琏狠狠一瞪王熙凤,甩袖子走了。
王熙凤虽然言语上刺激贾琏,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拿了两片老参含在嘴里,等稍好些,又叫平儿帮她梳妆打扮,去贾母那里打听消息去了。
今儿来给林姑娘送东西的是两个人,一个申婆子,一个易婆子。
“这是将军的裁缝,手艺可好了。”申婆子笑眯眯地跟林黛玉说,语气就像是哄小孩子。
但这种哄不是糊弄的哄,而是希望你一切都好的哄,林黛玉许久没尝到过这种滋味了,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说上回来,她怎么一言不的?不过两个食盒,还有一个是点心,我还以为申妈妈没力气了。”
林黛玉又看易婆子:“我听说有经验的裁缝,一眼就能看出尺寸来,我今儿也要看看这位妈妈的手艺。”
申婆子笑得眼睛都没了,仙女儿说话也好听,忠勇伯府上下都有福气。
“回头让您看看将军给我打的十八斤大钢刀,原本只有十八斤,后来又镀了一层金,更重了。”
易婆子咳嗽两声,挤——没挤开申婆子,而是绕了两步,把两个大包袱放在了桌上。
先拆开的是那个上头有个木匣子的。
“这是将军的外甥女儿又生——您给取的名字。这是她的回礼。”
木匣子打开,是一套精致的草编小家具。
林黛玉眼睛亮了:“替我谢谢——又生。我很喜欢。”她拿了小桌子小凳子放在桌上:“怎么这么稳当?听说才三四岁的孩子,她手真巧。”
里头不仅有这些,还有草编的大床,梳妆台,八仙桌以及供桌等等。
“原先是只编了一套桌椅板凳的。”申婆子笑道:“后来将军看了,说这个玩过家家很好,就问她还会不会编别的?又生姑娘说,自然是会的,只是怕姑娘等急了,显得她怠慢。”
林黛玉脸上酒窝就没下去过,她顽皮地问:“将军什么都知道,也玩过家家吗?”
申婆子一愣,这话不好回答啊。
她犹犹豫豫的:“大概、可能、也许……没人的时候?”
林黛玉笑得把脸都别了过去,毕竟笑这么灿烂,有点失礼了。
易婆子不满意申婆子占着仙女儿,她也拿了自己的手艺出来。
“这是给您家常穿的,穿在外裳里头,因此没有绣花,也没有贴衬布,非常软。”
林黛玉接过羊绒线织的背心,特别软,一点也不扎。
她翻了身上小袄的袖子给易婆子看:“我这件里头也是羊绒,没这个摸着舒服。这是北黎的羊绒吧?”
林黛玉当然识货了,林家钟鸣鼎食,她又是两淮巡盐使的女儿,能叫林如海管的盐商哪个不比薛家有钱?母亲还是在荣国府鼎盛时期出嫁的,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正是。不曾染色,是本色的。”易婆子回应道:“您身上这件是兰绒的。”
“替我谢谢将军,他还送了我什么?”
同样还有用羊绒线织的袜子一包和两对护膝。
看见袜子,林黛玉还挺高兴的,早先给她看病的王太医说过她气血不够丰盈,所以天气一冷,她就手脚冰冷。
这个袜子套在袜套外头,非常的暖和。
但是护膝……林黛玉反应也挺直接,她眼神一移,看着斜上方,小声道:“我也才十六岁,还没到穿护膝的年纪吧。”
易婆子跟申婆子都笑了起来。
“还有这个。这是个长比甲。”易婆子抖开衣服,申婆子抢先开口:“我来了许多次了,见姑娘红色穿得多,我就这么跟将军说的,不过将军说年轻的姑娘很少有能决定自己穿什么的,都是家里长辈安排的,叫我们各种颜色都做。”
林黛玉觉得心口热热的,她不好意思道:“替我谢谢将军,我……我的确是喜欢鲜艳明亮的颜色。”
她看着易婆子手里那件长比甲,是偏橙一点的木瓜黄色,领口是鹅黄的素缎,上头还有水绿色刺绣,的确是非常鲜活的配色,里头也贴了一层羊绒。
下来还有一件轻紫色的长褙子,用粉色的绣线混着金丝绣花,袖口领口包括下摆边缘,还缝了一圈粉色的小珍珠。
“这件我也喜欢!”林黛玉直接穿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