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药吗?"
"忘带了。"
温棠音二话不说举手向老师说明情况,在全班注视下扶着潘晏离开教室。
走廊上,她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潘晏犹豫:"我很重。。。。。。"
"背得动。"温棠音语气坚定。
她对医务室位置不熟,潘晏又疼得指不清方向。
下楼时,她看见了正在闲逛的韩以年和温斯野。不敢惊动后者,她将目光投向韩以年:"学长,请问医务室在哪?"
韩以年明显一怔,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温斯野。
后者神色莫测,薄唇紧抿。
"往前走,右拐。"韩以年指了方向。
"谢谢学长!"得到答案,她毫不迟疑地背着潘晏快步离去。
温斯野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间无意识地拨弄着钥匙串。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他眼底情绪晦暗难明。
正午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帘,洒在潘晏苍白的脸上。她和衣躺下时,温棠音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这次疼的位置,应该是胆囊炎犯了。”校医拉上隔帘,叮嘱温棠音,“中午得吃点清淡的,你帮她打份粥配点小菜吧。”
“好。”温棠音应着,目光落在蜷缩在行军床上的潘晏脸上,那虚弱的神情让她心头一紧。
她弯下腰:“等我给你打饭。”
潘晏张了张嘴,一阵胆痉挛的剧痛让她蹙紧了眉:“谢谢你……其实不用特意陪我的。”
“上周体育课晕倒的是谁?”温棠音把水杯塞进她手里,“睡会儿吧,我很快回来。”
深秋的日头暖洋洋的。
温棠音径直去了龙一餐厅,替潘晏打包好稀饭小菜,正把自己的那份糖醋里脊装进塑料袋时,余光瞥见后厨窗口一抹晃动的人影。
那个翻动着煎饼的身影,异常眼熟。
她不由望过去。
此刻食堂人不多,许是感受到注视的目光,那人抬起头,是林钰。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钰沾着油渍的手微微颤。
“棠音?好、好巧啊。”林钰神色尴尬。
温棠音也怔住了,没想到林钰竟在龙一食堂工作。
姨妈那日的荒唐言语犹在耳边。她出于礼貌,朝林钰点了下头,转身便要离开。
“哎,棠音——”林钰却已小跑着追出来,沾着油渍的手一把攥住温棠音的手腕。
温棠音下意识低头,林钰围裙上那些晦暗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光。
“出事了,棠音。”林钰的声音带着急切。
“什么事?”温棠音心头早有预感,语气反而平静。
“跟、跟我前男友没关系!我们分手了!是你外婆……”林钰慌忙解释。
温棠音抽回手:“姨妈现在连外婆都搬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林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一张c片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簌簌滚落。
“你外婆她……医生说再不手术,心脏就像漏气的皮球!我实在没办法了,朋友介绍,才来这儿打工……”
“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工作过,全靠你外婆那点退休金,她自己省吃俭用,哪有什么存款?可手术等不起啊……棠音,帮帮我们吧?”
林钰痛哭流涕,将温棠音拽到角落,苦苦哀求,“你要不信,现在就跟外婆打电话!”
看着林钰哭得涕泪横流,温棠音心头掠过一丝犹豫。
林蓉刻薄,林钰自私,可外婆……
住在林家那段日子,老人是唯一替她说过话的人。
虽然那点微弱的维护挡不住林蓉的扫把,但终究有两次,让她免于皮肉之苦。
“你说外婆……需要心脏手术?”温棠音追问。
林钰抹了把泪:“是心脏的问题,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成功了才能捡回一条命……”
心脏问题,急需手术。
温棠音心沉了下去。她自己的零花钱有限,温砚深每月会转一笔钱,数额不大。
寄人篱下,她也不愿像个贪得无厌的索取者。
人情债,最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