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捂住肚子,脸上瞬间堆满痛苦:“我……我刚刚偷吃了一串,好像不新鲜,我先去上个厕所!”
她声音颤,表情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失禁。
不等对方反应,她转身就往外冲。
“去哪?!”一只手重重拍在她肩上。
“……厕所。”温棠音艰难地回答,头也不敢回。
“我跟你去。”
身后响起陶露影那如同毒蛇吐信般黏腻的声音。
温棠音快步走向走廊,陶露影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侍应生问了厕所方向,立刻捂着肚子,弓着腰,跌跌撞撞地朝那边奔去,好似很急的模样。
陶露影却紧追不舍,寸步不离。
温棠音冲进女厕,反手锁上隔间门。
几乎是同时,高跟鞋踩踏瓷砖的清脆声响停在了门外。
“嘭!嘭!”陶露影不耐烦地用鞋尖踢着门板,“快点!磨蹭什么?!”
“马……马上!”温棠音在里面出难受的呻吟,脑子里却像风车般急转动。
……怎么才能逃出去?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无处可逃。温棠音蹙眉思索,目光忽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件纯白色的单薄开衫上。
她迅解开开衫扣子,拉开门。
门外,陶露影正抱着双臂,目光如毒蛇般紧紧攫住她。
“还挺快呀,本来以为你掉在厕所里了。”
温棠音抿了抿唇,不再多言,径直往外走。
卫生间门外是条长廊,通向下方喧嚣的酒吧,舞池中人影摇晃,卡座间猜拳、碰杯声此起彼伏。
温棠音快步走在长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陶露影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那目光如同实质,黏在她背上。
行至侧边楼梯口,她猛地加向下冲去。回头一瞥,陶露影果然紧追不舍。
温棠音立刻脱下白色开衫,紧紧团在掌心。轻薄的布料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借着拥挤人潮的掩护,她像一尾灵活的鱼,穿梭过奢华喧闹的酒吧大厅,奋力奔向出口。
门外人潮汹涌,她一头扎进去,借着这股推力冲出重围,一路狂奔回打工的餐馆。
直到扶着门框喘气,回头张望,身后早已不见陶露影的身影。
然而恐惧并未消散。
他们既然在这家餐馆点过餐,必然知道位置。这份工作来之不易,附近几乎找不到愿意雇佣她这未成年的地方。可若再被抓住……
温棠音不敢想那后果。
权衡再三,她决定先辞职,同时暗中寻找下一份兼职。
几天后,她向老板提交了辞职信。老板惋惜地叹了口气,还是多给了她半个月工资。
“要是以后还想来,随时欢迎。”
温棠音道了谢,把那些沾着油渍的钞票仔细收好。
接下来的日子,她全心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中。
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
有时深夜从图书馆出来,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她会想起那个惊险的夜晚,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课本。
一个月后,外婆的心脏手术顺利完成。
收到消息时,温棠音正在图书馆做题。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回胸腔。
对于林家,她自觉再无亏欠。
期末成绩出来的那天,阳光很好。
温棠音站在文科实验班的名单前,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轻轻抚摸过那些印刷的字迹,唇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条路上布满荆棘,但她终究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
*
暑假后的数月,在同一条街、距离那家酒吧稍远的地方,她找到了另一家餐饮店,准备安心做上几个月。
日子一久,温砚深察觉出了异样:温棠音时常不在家吃晚饭,且归家甚晚。
面对询问,少女只含糊地解释是在学校参加高中数学补习。
温砚深虽有疑惑,但并未深究,只叮嘱她别太辛苦。
日复一日,高二繁重的课业,与打工的双重压力,让温棠音疲惫不堪,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只为早日还清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