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
沈自钧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政教处的,待回神,他已经站在一楼中央大厅当中。阳光透过落地窗,在身边铺开一片灿烂,暖融明艳,只是映不到他的眼里。
他站在阴影下,眼底深冷。
谢谨言做了什麽?和他们做了什麽?才换来陈校偏袒?
沈自钧不清楚,明知不该因外人两句挑拨心生隔阂,心里仍然升起一团疑云。他知道这样不行,梦中所见,前车之鉴太多太多,感情深厚也逃不过反目成仇,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要找到谢谨言,问问清楚。
要找到谢谨言……
梧桐栖满室朗照,床榻空置,那人昨夜疼得那麽厉害,此时定然还没恢复,他会去哪里?
沈自钧摸出手机,给谢谨言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似乎有人声攘攘,谢谨言的嗓音带着倦意:“我去拿眼镜,顺便到医院开点药,怎麽了?”
沈自钧松了口气,又担心喝酒喝到这个份上,胃会出问题:“做检查没有?怎麽样?”
“没事。”
谢谨言回这一句就不再往下续。他们以往如此对答,意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沈自钧往往会停下来,或者另找话题。可是今日他本是想“兴师问罪”的,贸然停了觉得窝囊,若是直截了当,却显得不近人情。
对面还是个病人呢。
沈自钧静了一瞬,选择“窝囊”一下:“我接你回家。”
“不用。”那边拒绝得毫无负担。
沈自钧倏然産生一丝火气:“谢谨言。”
谢谨言:“嗯?”
这一声拖得略长,低沉的声音带着哑,沈自钧恍然看到某人眉梢上挑丶双瞳茫然的模样。
“不要接就算了,快点回家,我在家等你。”火苗堪堪冒个头就被压下去,沈自钧心内感叹真是败给这个人,好也不是坏也不是,左右舍不得冲他发脾气。
他挂断电话,在厨房煲了锅山药排骨汤,预备给谢谨言养养胃。
谢谨言进门时提着东西,黄澄澄的香蕉香气扑鼻。他剥了根香蕉,喂给沈自钧,算是方才的赔礼。
于是这事就这麽过去了。
沈自钧搅着汤,吃着递到嘴边的香蕉,心里受用,得寸进尺:“再来一根。”
谢谨言照做。两人相处久了,一些小事,他不介意让沈自钧占占便宜。
第二根香蕉吃完,沈自钧尝了口汤,给谢谨言盛好一碗,这才提到去医院的事:“医生怎麽说?开了什麽药?”
说是没事,但是能让谢谨言跑一趟医院,就绝不可能没事。毕竟某个人有多麽抗拒就医,沈自钧很清楚。
谢谨言端着汤,四平八稳:“没开,喝酒刺激到而已,清淡饮食就行。”
“检查报告呢?”沈自钧不依不饶。
“丢了。”
“丢了?”沈自钧不信,这麽重要的东西,哪能随便乱丢?
“我嫌不吉利,看到没问题就丢了。”谢谨言低头喝汤,热气熏染下,鼻梁一点淤红渐渐显现。
沈自钧盯着他:“脸上怎麽了?”
谢谨言放下碗,抹了抹腮:“人多,太挤,撞上护栏弄的。”
沈自钧“噢”了一声,接过碗,转而道:“我看书房的架子上积了点灰,改天把书腾出来,打扫一下。”
说完这句,他故意看着谢谨言,问:“有没有需要留意的地方?”
谢谨言眉梢略略一顿,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