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然而就算再慢,路,也要到头的。梧桐栖的大门近在眼前,谢谨言抽回手臂,向梁毓声道谢。
“我扶您上楼。”梁毓声说。
“天晚了,于理不合。”
“就送到家门口。”梁毓声坚持。
腿脚绵软,谢谨言胳膊又被搀住,梁毓声扶着他来到家门前。
这下真的要走了。
梁毓声深深看了眼谢谨言,把“玉山倾雪”递给他。
“我不喝这些,你带回去。”谢谨言不收。
梁毓声眼里含着祈求:“这个很清爽的,喉咙不舒服,喝这个正好。”
谢谨言摇头:“我不用——”
门吱呀一声打开,沈自钧捧着碗,幽怨地倚在门口:“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毓声吓了一跳,看看沈自钧,又瞧瞧谢谨言:“这是您家?”
“是他家!”沈自钧抢先回答,顺手把“玉山倾雪”接过来,“多谢,你是他女朋友吧?进来坐坐?”
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谢谨言捂着胸口:“再胡说,你就别在这睡了。”
梁毓声耳根发热,小声解释:“我是他学生。”
沈自钧很失望:“哦,其实也般配。”
一句话引得梁毓声红了脸。酒桌上神色自若的梁师姐手足无措,慌忙道别,下楼的脚步声都是张皇凌乱的。
谢谨言窝火:“你少说几句行吗?”
沈自钧嘿嘿笑:“瞧你,不是单身嘛,有姑娘愿意送你回家,那就是有意思了,还不抓紧机会?”
“师生之间,没有结果。”谢谨言不想和他胡扯,脱下外套,给自己倒水。
“饮料不喝?”
“我不爱这些。”
沈自钧不客气,一饮而尽:“甜的,还有点清苦的味道,不错。”
他舔舔嘴唇,评价道:“比调料包好喝。”
茶几上有两包方便面,拆封的包装丢在地上,茶几下还有购物袋,拿过来看,装着薯片丶奶粉丶洗衣粉等物,还有很多口香糖。
谢谨言不理会,喝着水,视线掠过一侧半开的门上,目光骤然转冷。
“你进书房了?”他很紧张,水洒了都顾不上。
“你去吃饭,我进去找点书看,解闷。”沈自钧随意说。
谢谨言立刻起身,走向书房。
浅绿格纹窗帘拉开,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溜进室内。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书册未合拢,纸页随风翻动,哗啦啦作响。摊开的纸片上字迹凌乱,犹如鬼画符,根本辨不出写了什麽文字。桌角一碗泡面汤汁,飘散出浓郁的盐腥气。
书柜靠墙,里面的书册乱了顺序,显然抽出後没有归位。谢谨言沉着脸,目光一寸寸挪过书脊,落在一本陈旧的厚书上。
《人体解剖学图谱》,封面外露,没有插回原位,沈自钧动过。
谢谨言眸色瞬间冷得彻底,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雪豹。他猛然回头,冲沈自钧就是一拳,随後推着他抵在墙边,一双手青筋暴突,颤抖着扼住他的咽喉。
杏花眼染了狠戾,目光尖锐如刀。
“你他妈的,谁让你翻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