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本书而已,犯不上杀人。”沈自钧笑得云淡风轻,背後隐含着更深的威胁,“只要你听话。”
如果不听话,那麽他可能会因为其他事,夺人性命。
谢谨言讥讽道:“想不到,我家里竟然住进一个亡命之徒。”
沈自钧站起来,抱着胳膊在书房踱步:“我对你的性命不感兴趣。”
“你对什麽感兴趣?”
“对你,很感兴趣。”沈自钧回头,戏谑地盯着谢谨言看。
“你有病——”
“这样虚弱的身体,为何装着一个倔强又暴躁的灵魂。”沈自钧慢悠悠说出後半句话。
谢谨言陡然住口,目光落在那本《人体解剖学图谱》上,神色一凝。
“你看到什麽了?”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沈自钧耸肩:“你这里的书可真杂,宗教医学文艺都有,我才翻了几本。正准备看看人体解剖,就听到你们在门口说话,连书都没来得及抽出来。”
他端起桌上的泡面,惋惜一声:“都凉了。”
谢谨言慢慢起身,将那本书推回去,转身挡在书柜前面:“旧书一本,没必要看。”
“确实,没手机好玩。”
话是这样说,可是眼睛依旧在谢谨言身上,来回打量。
心知他的好奇绝不会善罢甘休,谢谨言垂眸,叹息道:“算了,如果你想了解,我可以给你看看。”
“嗯?”
红布落下,露出桌角一台显微镜。谢谨言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打开书柜隔层,取出一个盒子。
“血液涂片,皮肤切片,还有头发……”他如数家珍,摆在桌上,熟练调试显微镜。
沈自钧没见过这个,当即放下碗,凑过去瞧。
“这都是哪里来的?”
“用我自己取材。”谢谨言淡淡地说,调好画面,让到一边,“不是对我感兴趣吗?让你看个痛快。”
紫色的圆形泡泡簇拥,中有几个硕大的红色泡泡,仿佛气球。
“这是血液,我换一张皮肤的给你看。”谢谨言声音淡漠。
沈自钧抓抓头发:“你给自己放血?疼吧?”
“很久之前做的,忘了疼不疼。”谢谨言观察他的表情,试探道,“还看吗?”
沈自钧摇头,他虽然对谢谨言感兴趣,可是对他的“身体”绝对没有兴趣!如此“细致”的观察,他接受不了。
能狠心拿自己身体做标本的人,不是怪人,就是狠人。
无论哪一种,都令人不舒服,敬而远之。
这也正是谢谨言的用意。
确信沈自钧对“人体解剖”失去兴趣後,他满意地收好显微镜和装片,把书本整理归位,叮嘱道:“不要进书房。”
“说得好像里面有什麽洪水猛兽。”沈自钧撇嘴,嫌弃地打量谢谨言,“一个醉汉的书房,能有什麽阳春白雪?我还瞧不上呢。”
那最好了。谢谨言扶着门框走出去,勉强洗过脸,强压的倦意再掩藏不住,一双眼蓄满水汽,将近朦胧。
白日里争论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他没有精神去理,软软倒在床上,伸手盖住眼睛,腰背的疼痛渐渐蔓延开,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身旁床垫低陷,沈自钧躺过来。
“你出去。”谢谨言闷声说。
沈自钧笑:“两个人挤一挤,有什麽不行的?”
“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这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沈自钧嘲笑,“你当自己是赵匡胤,还是陈後主?”
“你有——”一只手压在唇上,截断後面一个“病”字。
“哎,好好说话。”沈自钧笑嘻嘻地趴过来,观察谢谨言,“你不戴眼镜,显得更秀气,年纪更小——别躲啊,你的眼睛,真是好看。”
谢谨言白了他一眼,愤愤转过去,背对着他。
“你耳朵後面是什麽?红红的一片。”沈自钧又问。
谢谨言翻身而起:“你——”
“嗯?”沈自钧拖长声音,大有他再说某个句子,就要捂他嘴的架势。
谢谨言吞吞喉结:“你烦不烦。”
“问问而已,我们已经睡在一张床上,闲聊几句都不成吗?”沈自钧蹭过来,扳他的肩膀,“又是同事,又是室友,聊聊天呗?”
这人就是狗皮膏药成精,黏上了扯都扯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