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醒了呢?是不是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沈自钧忽然插话,谢谨言想拦,没拦住。
李玉成皱眉:“醒过来?”
从五楼坠落,虽侥幸不死,但是陷入深度昏迷。喻宛宛能否挺过来,这是谁都无法保证的事。沈自钧哪里来的勇气,将希望押在未知上面?
谢谨言急得扯沈自钧的衣角,想制止他乱说话,然而沈自钧甩开他的手,站在石维敬身边:“石老师这样否认,或许真的有隐情,我们为什麽不能给他个机会?”
陈校长看向沈自钧,目光似有揶揄:“机会?时间不等人,我们不拿出态度,谁给我们机会?”
“一周。”沈自钧向前一步。
谢谨言骇然,慌着把他往身後拽。一周,沈自钧哪里来的自信,让一个高坠昏迷的孩子在一周内恢复神志?他疯了?
“一周。”石维敬忽然接话,“离高考没有多少天了,忽然换老师,学生状态一定受影响。陈校,李主任,就算没法挽回,至少让我,最後送他们一程吧。”
他这番话说得真挚,似乎,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离开办公室後,谢谨言忍不住责备沈自钧,可是沈自钧浑不在意,而是问石维敬:“你和喻宛宛到底怎麽回事?”
“有好感,但发乎情,止乎礼,再没有别的。”大约已被戳穿,石维敬没有隐瞒,干脆承认。
“纸条上面写的什麽?”沈自钧又问。
石维敬一声叹息,递过几张残破的纸片。
谢谨言就着沈自钧的手瞧,纸页是复印的,拼凑後仍有部分残缺。娟秀的字迹隐晦带出少女怀春的缱绻,最後一行,明明白白写着“石老师”的字样。
的确是喻宛宛的笔迹。
目光顺着沈自钧的拇指,滑落到边缘。那里,隐约露出一抹纤长飘逸的弧度。他觉得眼熟,一时间想不出。
沈自钧还在向石维敬打探消息,既然他和喻宛宛过从甚密,那麽,梦境里支离破碎的声音,或许能从他这里找到答案。
多了解一点喻宛宛发生意外前的心境,对寻回她,就多一分助益。
石维敬的面容染上悲伤:“她被人议论,言辞很尖锐。”他攀着花坛边一株盛开的月季,眼眶渐渐泛起潮润。
“演出之後,她的情绪低落了很久,你也看得出来,至于原因……她没有细说,连我都没有告诉,她更不会和你说。”他看向谢谨言,无奈地摇头,“我只是模糊听到些传闻,说她的琴出了问题,说她根本就是假冒的,说她和校外人员来往。可惜啊,我就算知道,也还是帮不了她。”
“你可以找和她要好的学生问问,女孩子之间,通常会分享更多秘密。”
“关于宛宛?”尹悦龄歪着脑袋,半是惊奇半是尴尬,“传言……是挺多的,只是,老师您打听这些做什麽?难道这和她坠楼有关?——我就说那些人昧着良心,一定会遭报应!”
小姑娘备感惊奇:先前班主任可是嘱咐自己专心备考,不要被闲杂事情分了心思,如今怎麽反过来打听流言蜚语?
谢谨言语塞,对于应付流言这类事,他鲜有经验,尹悦龄快人快语,他一时接不上话。
沈自钧开口,适时解了他的尴尬,句子很简单:“啊?是吗?”
“是啊,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尹悦龄全然没有在意对方的答非所问,边跺脚边告状。身为喻宛宛好友,自从演出後就被连带着一起编排,这些她都忍了。直到好友遭逢大难,她黯然神伤了许久,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还不知收敛。若不是有校规压着,再加上班长陆祈华劝止,她早和那些碎嘴的学生打起来了。
尹悦龄短跑健将,平日里率性直爽,只有陆祈华能稍微约束一下她的性子。
沈自钧继续诱导:“说什麽?”
“说她假啊,什麽琴是假的,技术是假的,奖是假的,”尹悦龄越说越气,捶着墙,恨不能捶在生事者的脸上,“还说我们三个里面有内鬼,嫉妒她,毁了她的琴!你说离谱不离谱!”
“啊,是啊。”沈自钧继续捧场,一副求知模样,“还有呢?”
“说她和校外不良青年来往,沈老师,你想想,这更是胡扯了。宛宛的成绩足够去临城大学最好的专业,她至于自甘堕落?换了谁,都不会做这种糊涂事啊!”
沈自钧很配合,连连点头,继续问:“还有吗?”
尹悦龄为难地挠挠头:“你问这麽多干嘛?别的,我不知道。演出那天我被数学老师留下改错,是思瑾陪她去的。那天的事情,你可以问她嘛。”
绕了一圈,又回到楚思瑾身上。
楚思瑾和尹悦龄丶喻宛宛自打高中入学,关系一直很好,有关喻宛宛的事,她不可能不知情。而且,经过上次事情後,谢谨言隐隐觉得,楚思瑾和喻宛宛之间,并不像寻常好友那般和睦。
她二人发生过什麽?楚思瑾在喻宛宛坠楼後的一系列异常,除了因为错拿药物,是否还有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