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指抿过唇线,悠然看着沈自钧愤恨的模样:“不能说也看不清,只能躺在那里一心求死,说是活死人,不过分吧?”
他抚掌而笑,压低了声音:“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就该把他变成这样的。”
雪亮银刃对准胸膛,沈自钧的声音比寒霜更凛冽:“你的目标从来不是他,放过他,我们痛快斗一场。”
男人笑起来,脱下外袍,露出与沈自钧相似的装束,月白色长袍,外罩水色长衫,玄青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挺拔身形。
他们同出一源,本质上并无不同。
他扬手折下一根藤枝,微微一笑:“暂且拿树藤应对,等我吞噬了你,梦刀照样为我所用。”
沈自钧冷笑:“就凭你?”
话音方落,两条身影同时飞掠而出,拳脚相撞,你来我往。忽然藤枝缠上锋刃,沈自钧收刀,将男人的气劲化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男人退後,眉宇间隐有笑意:“不错,还以为你被锁了那麽多年,旧日的功夫生疏了呢。”
沈自钧紧追过去,一柄寒光胜似秋水,招招取命。藤枝在空中荡开虚影,猝然劈下,沈自钧侧身躲过,反手一抹,断去数条新绿。
“让开!”
藤枝破空的声音追在脑後,沈自钧脚步轻灵,几步掠到树下,目光扫过谢谨言伤痕累累的脸颊,便是一顿。
“谨言你——”
风声紧,沈自钧转身避让,藤枝甩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道鞭痕。
男人语带讥嘲:“他现在的模样,好不好看?”
“你还喜欢吗?”
沈自钧怒不可遏:“你去死吧!”
两人在树下搏斗,动作刚猛狠戾,无数藤枝碎为齑粉。男人步步後退,将被逼至死角,突然一掌击向古树,借力腾跃,避过追心一刀。
错身而过时,沈自钧听到低哑轻嘲:
“你以为能置我于死地?”
“多少次交锋,无论被逼到何种境地,我都能绝处逢生,难道你没想过原因?”
沈自钧冷笑,手臂横扫,挥开一道残影,扭身扑向谢谨言。
男人攀住藤枝跳向半空,旋即召来更多树藤,将他挡下。
“你就没想过,为何古树只追讨你,从不与我为难?”
刀身被几根遒劲藤蔓缠住,沈自钧斥道:“污秽之身,也敢攀扯古树!”翻转手腕,梦刀直掼入地,雪亮刀光破土而出,撕开藤条,直逼面门!
这一击避无可避,可是刀光散去,男人身影闪在数丈之外,方才站立的地方遗留一摊残灰。
“梦狩啊梦狩,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他冷声嘲笑,“古树认可我,拒绝你——斩碎如此多的藤枝,你早已惹怒了它!”
仿佛为印证这句话,衆多树藤前扑後拥,纷纷探向沈自钧。
灵气紊乱,刀刃嗡鸣。沈自钧握刀的手紧了又紧,终是挂念古树垂蔓下的那人,一咬牙,猩红火苗破开迷障,于藤枝掩映间硬生生拓开一条狭缝。
“还敢动用业火,不怕魂身崩溃吗?”男人挡在狭缝前。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黑雾弥散,遮蔽视线,沈自钧趁机抢在男人之前,扑到谢谨言身边。
一团萤火从怀中摸出,按在胸口:“你的声音,取回来了。”
谢谨言艰难蠕动嘴唇,还未出声,只听古树轰然作响,更多藤枝仿佛被惊扰,簌簌延伸,向他二人袭来!
远远传来男人快意的笑:“定契魂魄出逃,古树怎麽会放过?”
“你二人,再也别想离开!”